【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完

 「這次的記憶要消除還是要保留?」奇古問道。


她沉默了一下。「保留。」


「唔,真難得,可以告訴我保留下來的原因嗎?」


她看著前方的洛城,此刻洛城熱鬧滾滾,因柏力斯與梅兒的婚禮而熱鬧著。


想到梅兒與柏力斯這兩個小夥伴居然到最後會走在一起,也著實讓她感歎緣份真是奇妙,本來梅兒可是極力促成她跟柏力斯可以成為一對,沒想到紅娘沒當成,卻當了新娘,想到這,她就不由露出笑容。


柏力斯對她自然是有感情,青梅竹馬,哪怕經常捉弄拉琪,常跟她打打鬧鬧,但從小就處在一起的情感自然是不同的,尤其在經過那場意外,哪怕很清楚拉琪變化極大,跟以前那個一起玩的小女孩幾乎沒有相似之處,但他還是陪在拉琪身邊,當她的隱形護衛者,雖然他從沒開口說過,但她還是清楚的。


不過這份情感在自由日之後,也同時發生了變化,尤其在陪伴著拉琪一起走出礦城,跟著礦主大人來到首都晉見王上,他在旁邊見證了拉琪是如何跟T國領導階層談判,他在震驚之餘也沉默下來。


在望向拉琪的目光有著強烈的困惑,甚至帶著些許恐懼,可即使如此,他沒有逃開,還是盡著保護之責,直到她平安的離開首都,回到礦城,然後跟著一起動手參與這個礦城的改變。


後來,他終於忍不住問了。「妳……真的是拉琪嗎?」


她定定看著他半晌。「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開口這個問題,為什麼問了?」


「我……」柏力斯囁嚅一會兒才又鼓起勇氣看著她。「因為我認識的拉琪絕對不會做出這些事,妳……可以回答我嗎?妳究竟是不是拉琪。」


她輕歎口氣,然後搖搖頭。「不是,在爆炸意外發生的那一刻,拉琪已跟著她爸媽回到聖泉女神身邊了。」她柔聲說道。


柏力斯張了張嘴,然後抱著頭整個人蹲坐下來。「……原來真的是這樣,妳真的不是……」


過了片刻,整理好情緒的他站了起來,一臉謹慎地看著她。「那妳又是誰?為什麼要變成拉琪?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妳想要對我們洛庫人做什麼?」


「我是誰並不重要,時間到了我自然會離開回到……聖泉女神身邊,至於我要做什麼,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做出任何對洛庫人不利的事,至於洛庫人未來會怎樣,你以後自然就會清楚,你要記住一點,掌握住洛庫人未來的是你們,不是我。」


柏力斯聽聞此言,整個人像洩了重擔,長長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果然妳是聖泉女神派來幫助我們的,太好了。」


呃,太好了?


柏力斯突然一臉恭敬地望向她。「妳放心,雖然妳不願意透露出妳真正的名字,但只要妳吩咐,我們一定傾盡全力照做。」


她愣愣地看著柏力斯,他的臉上完全沒有任何的不滿以及埋怨,對她這個不明靈魂佔據了小青梅的身軀,一點都沒有質疑。


「他相信妳是女神派來到他們的身邊解決困境的。」奇古說道:「妳是神使。」


神使……


也罷,就讓他們這樣想好了。


「好,若有需要你們全力支援的地方,我一定會開口說的。」


柏力斯放下了對小夥伴的懸念──他深信真正的拉琪一定就在聖泉女神的身邊,也許未來的某一天,拉琪會在女神的旨意下,再次回到他們的身邊。


然後在某個奇妙的一刻,柏力斯跟梅兒看對了眼,兩人就走在一起,決定組成家庭共度一生。

緣份這兩個字,真是妙不可言呀。


看著那對新人在眾人面前許下共度一生的承諾,不時交換親吻,她不禁若有所感。


「我會想留下這次記憶的原因,可能這是因為我第一次像超人一樣,多管了閒事,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做到這麼多……」改變了許多人的生活軌跡,監督製造了一個城。


「我知道是因為有你在,我才能做到這些。」


「不,我其實沒有出太多的氣力,我頂多讓妳獲得較完整的訊息,其他的決定跟執行都是靠妳自己一個人完成。」


「唔,這樣聽起來,我覺得自己很棒。」說真的,她一向獨善其身,不太愛多管閒事的。


「妳這次的確有讓我刮目相看,我也沒想到妳會做到這個程度。」


「所以……人真的不要太給自己畫上界限,對吧?」抬頭看著遠方。「這次設定失憶也不是沒有好處,沒有過去的包袱,反而能挖出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力。」


「所以妳確定要保留下這次的記憶,要不要再試一次從零開始,在下一次的旅程。」


「下一次的旅程……」說到這,她瞇了瞇眼。「暫時不了,……說到這,我倒想問你,你為什麼到現在還找不到正確的回家方向?」


「……宇宙的能量通道跟象限超乎想像,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在找呀。」奇古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委屈。


「若這樣一直找都找不到的話,怎麼辦?」


「不會,一定會找到的!」奇古頓了一下。「只要能源有足夠……」說到最後,聲音變小了。「就是要辛苦妳了……」


「我到底是怎麼攤上你這傢伙的?」感覺回家旅程無窮無盡,她大概明白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搞失憶那套,唯有無知才能勇往直前,唯有無知才能無所牽掛地繼續向前走。


「妳想恢復第一世初遇到我的那段記憶嗎?」奇古小心翼翼地問道。


原本她開口要說想的,但心突然莫名揪了一下,令她眉頭皺起,很多旅程的記憶她都清楚,唯獨第一世……,而她也明白,不是她記不得,而是刻意封存起,奇古不會擅自做決定,那就只有她了。「……是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讓我想起第一世的事嗎?」


「是。」


「好,那就不要說了。」


奇古輕歎口氣。


「你為什麼歎氣?」


「這樣相同的對話,三不五時就會跳出。」尤其在發現它還沒辦法找到回家的路。


「有嗎?」她微微一笑。「就當我隨口說說,偶爾提醒一下自己。」


是,也是順便提醒它趕緊找對路。


看著佈滿星星的天空,明天又將投入那星辰大海裡了。「該跟他們說聲保重了。」說再見沒意義,因為真的不可能再相見了。


「唔,我以為妳會像過去一樣,一聲不說就悄悄的離開。」


「偶爾説説,給個祝福,略表心意嘛!」她朝向正歡樂的人群裡走去,毫不猶豫地加入他們與之同樂。


有離別的感傷嗎?旅程進行那麼多回,跟無數的人相遇、相處……然後道別,有些麻木了,但還是會有一絲絲的惆悵。


因為不管有沒有在下意識裡給自己內心設定了個界限,努力不讓自己的心與情感投入太多在這些只能短短相處的人身上,可心還是會被打動過,還是會在意,尤其這次一開始沒有記憶的摸索這個世界時,得到更多的幫忙與牽扯,所以這回……她沒辦法像過去一樣,什麼都不說就離開。


所以給個祝福吧!願大家未來一切都能安好,願大家都有個美好的生活,把所有最美好的記憶就定格在此刻吧!


然後,她會沒有牽掛地帶著笑開始下一段旅程。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25

 「謝謝你跟我說了洛庫人先祖的事,讓我釋懷,不再糾結那些做了一些『自以為先進的事』改變了現狀的心情矛盾。」很真心的,她向奇古道謝。


「……」


「他們來到這個星球是意外,我們來到這也是意外,但無論是哪種意外,最後會走往哪個方向卻不是我們所能掌控與料想得到的,既然我現在已經給了洛庫人『選擇』的契機,那麼該如何繼續往前走,就看他們日後的判斷了。」生命的演化,她在洛庫族人身上可真是真正見識到了。


「希望妳可以繼續如此明智下去,也不要忘了妳最原始的『初衷』,本來就只是打算讓洛庫人多些選擇的機會,不是嗎?」


「是呀。」她摸摸鼻子。「要做到『做了就不要後悔』,我火侯還稍欠,要達到像你那樣厚臉皮,我還需要多些磨練。」


「……」是誰告訴她,它做什麼事都不會後悔的?它可是非常後悔當初毀了她的肉身,因而欠下了因果,形成了生命共同體。


每當因沒找對回家的路被她奚落時,它就額外後悔,誰不吸偏偏吸到她的?


當然轉個念,換個立場想,都只是讓自己好過,既然她已經開啟了會影響多數人命運之門,她會盡全力把最好的環境給打造好,若其他人沒有善加把握跟運用,那也只能兩手一攤──自找的。


和平安逸幸福的生活誰不想要,可若不主動積極爭取把握住,甚至要付出代價才能維護,可是當連這點努力都不肯,寧願被「圈養」著,寧可待在自以為是的舒適圈裡,不去正面瞭解這個世界有多大,不挺身去悍衛,那又能說什麼呢?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然後一躍起身,將身下的毯子收起。「我們還是儘快將十座山脈的星石搞定,做完我覺得該做的事後,咱們就走。」


「好……」


***


拉琪帶著羅力隆、奇姆姆、柏力斯以及一些洛庫人地下組織的幾個領頭者參觀著他們未來要移居的小城。


在拉琪解說下,每個人都對著這座命為「洛城」的小城滿意的不得了,覺得可比天堂,儘管他們都曾經看過規劃圖,也參與了一些設計意見,當真的看到建好的實體城時,他們感動地幾乎要落淚了,直說T國王室人真好,言而有信,對未來都充滿了期待與展望。


拉琪聽了只能暗暗歎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她向負責這個工程的安格斯族長傑格道謝,感謝在他的用心監工下,打造了這麼合乎她設計的居住環境。


傑格定定看著她半晌。「既然這麼滿意,為什麼不立刻住進這裡,反而要繼續留在T礦城做那倒廢土的工作?」


她愣了愣,隨即露出一朵微笑。「我有我的計劃呀。」


「計劃?」


「是的,我估計在T礦公司再工作個兩年,就可以賺夠目前我所需要的錢,然後我會利用這筆錢好好旅遊,看看T礦區以外的世界是什麼模樣?」


傑格聽了瞠目,這……這就是她的計劃?!「妳缺錢?」


「當然缺呀,要去那麼多的地方,交通食宿可需要不少錢呢。」


「妳沒錢我可以借妳呀。」


輪到她張大眼睛了。「你為什麼要借我錢?」


「我……」傑格結舌了,對呀,他為什麼要借她錢?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好像....連朋友都稱不上?


她好笑地看著這個原本高傲男子露出失措的模樣,這位領主大人是個厲害又能幹的男人,可惜遇到了擁有作弊器的她,不然洛庫人想要翻身根本不是件簡單的事,她很慶幸自己沒有跟他真正正面起衝突,硬碰硬,她沒有把握會像現在一樣可以做到沒有發生任何流血衝突,真的是萬幸。


「可以用靠著自己雙手掙來的錢看看這個世界,我覺得會是件很棒的事。」她開心地笑道。


傑格看著那個露出笑容,眸子閃著自信睿智神采的少女,心不由重重怦跳了一下,頭一次,覺得眼前少女竟是如此之美麗,耀眼得令人屏息,讓人無法不仰視。


好一會兒他才能找到聲音說話。「……妳介意多個……旅伴嗎?」在意識到自己脫口說出了什麼,只覺得一把火瞬間從腳底燃上,耳朵都紅了,天!他是瘋了嗎?怎會說出這樣的話?!「那個……咳,我的意思是說……我曾去過不少的地方,我可以當…嗯……嚮導。」


她笑容漾得更深。「好呀!……若有這個機緣的話。」


「機緣」是很玄的兩個字,可以有多層次的解釋,若傑格跟她是來自同一個次元,或許可以意會這兩個字的真義,但可惜,他不是。


兩年後,拉琪‧米克頓與T礦公司的工作契約期滿,參加了柏力斯與梅兒的婚禮後,向眾人說了聲再見便回家了,隔天再也沒有人見過她的身影─直到他們死亡為止,T國王室及安格斯家族曾經傾盡全力滿世界查她的蹤跡,但她就像人間蒸發般,完全消失。


當柏力斯跟梅兒打開拉琪‧米克頓送給他們的結婚禮物時,他們愣了愣。


那是一座石雕像,刻著一對夫妻,妻子牽著個小男孩,丈夫的肩頭則坐著一個小女孩,四人臉上都露著燦爛的微笑。


在雕像底座下刻了幾段文字。


有意義的存在,須追求自由、平等與和平。

有溫度的幸福,是需要愛、互助與關懷才能維繫得住。

有尊嚴的生命,是獨立自主,不乞不求,勇敢承擔每個選擇。


看似給新人祝福的話,但字裡行間的意義更像是對所有洛庫人說的。


莫讓自己再度被人控制了人生,要懂得為自己的生存選擇負責。


後來,這個雕像被放大了數倍重新雕刻後,被安置在洛城中央地,字同樣放大的在底座上,讓每個經過的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


也許有人看過就算了,但看多了看久了,那些字句亦會深深烙印在人的腦海裡、靈魂裡,然後會在某個時刻中被喚起,提醒了這段歷史,更要想起此刻的自由自在得之不易。


儘管拉琪‧米克頓消失了,但T國王室卻沒有再企圖掌控住洛庫人,反而跟洛庫人一起合作研發T礦以外可使用的能源,慢慢擺脫掉對T礦的依賴。


而洛庫人亦一代代的開始遷出T礦區,慢慢減少跟T礦生活在一起,降低其影響力,剛開始雖然不適

應,但就像戒毒一樣,雖然他們都明顯地感到自己變得衰弱,但在知道,若T礦沒有了,他們洛庫人亦可能走向滅族的危險,他們就得努力撐著,如同拉琪說的,儘可能地朝獨立自主,不依賴T礦的未來方向走著。


拉琪‧米克頓曾為洛庫族人做的事忠實地被記錄在洛庫人的歷史書上,這個名字成了洛庫人的傳說,而對T國人來說,在刻意不渲染的情況下,拉琪‧米克頓則成了沒有意義的存在──除了幾位曾跟她交手過的人。


「她到底去哪了?」羅士每當想起她時,都會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傑格沒有說話,在知道她不告而別,完全沒有意願找他當旅伴時,有失落亦有釋懷,若他肯,他或許可以理出為什麼會產生這兩種情緒的根源,但莫名的,他決定將一切塵封,不去想,不去追究,讓有些情感繼續悶住,不讓其有冒出頭的機會──除非還有機會再見到她。


「期待吧!」


「什麼?」羅士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三個字。


「期待當她旅行完之後,再度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吧!」傑格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輕聲說道。


羅士很想說她真的會再出現嗎?可在看到傑格的表情時,他選擇靜默。


有些事真的不需要刻意捅破。


人生即使沒有遇到這位姑娘固然會無趣許多,但對於不能掌控的因子,還是少碰較佳,他可不希望自己睿智的大哥老是被人耍得團團轉。


他走到傑格的身邊,同他一樣仰望著天空。「今天星星真亮,明天應該會是個好天氣,你說是嗎?」


──本篇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24

 「你現在還剩多少能量需要補足?」拉琪閉著眼躺在布上,布的底下則是冰冷的石板,但她無視那份堅硬,緩緩地吸氣吐氣,伸展著身軀做著瑜珈。


「還有三成,預計需再吸收十座山,若裡面的星石含量都跟這座差不多。」奇古答道。


「十座山……」奇古說的十座山不是真的只有十座,更精確一點的說法,每座山是一條完整的山脈,有好幾個山頭林立著。


現在礦區裡有採過的礦山脈大都已被她吸乾了星石能量,剩下的就是那些山勢險峻,想要過去得翻過層層山嶺谷地,雖說路是人走出來的,但現有的礦源尚未採光殆盡,就不用急著去開發新地區,讓其繼續維持「處女地」的模式了。


而她現在似乎要化身成為「破處手」了。


「我說……我可不可以直接飛過去就好,不要再慢慢走過去?」望著那有段距離的「處女山脈」們,她帶著一絲希冀地問道,這真的太考驗體力活了。


奇古靜默了一下。「要這樣做的話,妳現在整個身體就要重新再凝塑,得耗費能量,那就得需要再吸收五座山脈的星石能量才行。」


她眼角抽了抽,身體重塑還得耗掉原來好不容易積到的能源?!從十座變成十五座!她已經在煩惱這裡有沒有足夠十座山脈的能量了,還多出五座?!


簡言之,在無法確認是否有十五座的星石可以吸收的情況下,她還是不要太衝動浪費了。


「妳……想加快吸收星石的速度嗎?」靜了一會後,奇古問道。


「是。」


「為什麼?」


「……你怎會這樣問?難道你不想趕快離開這裡?繼續開始找尋回家的路?」輪到她納悶了。


「這事通常是我比較急,妳一向……都隨遇而安。」語氣有著明顯的無奈。


她翻白眼。「亂講,我比你更急好嗎?若不是你老是找錯路,能源動不動就乾了,哪兒也去不了,我急到破頭有啥用?」


「這次算快了,若沒有其他變數發生,預計花不到五年的時間就可以把能源補足。」


「既然可以這麼有效率的補足,那就繼續維持下去呀,最好以後都可以如此。」


「……妳為什麼不承認自己心虛了?」


「心虛?我為什麼要……心虛?」說到最後那兩個字時,還真的有些氣弱。噢!真討厭,有個隨時都能探知自己的思想的「異物」,都不能好好與之爭辯了,因為都被看透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我覺得……我之前似乎.....囂張過頭了。」回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她現在都很想掩臉,居然敢對一國之主指指點點,然後把整個T國搞得雞犬不寧好一陣子。


「妳有本事可以囂張,為什麼要掩著?」


「……我之所以能囂張是因為有你的關係。」囂張若不是憑自己的真才實學,很容易漏氣。


「這樣不好嗎?不是每個人跟妳有相同的條件,既然妳有我的支持,可以有能力去做很多事,那妳就放膽去做,沒有必要心虛。」


眉毛微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的高調張揚?」


「......視情況不同會做適度的改變。」


「......」和奇古也相處了一段時間,但她從沒真正弄懂過它,關於它對事的標準與底限,有時看似很有堅持,但有時又覺得很隨意。


輕歎口氣。「你難道不覺得可以輕易地撼動很多人命運這件事,很……很危險嗎?」


「妳為什麼不換個念頭呢?改變了洛庫人的命運,這不就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幸運,能得到妳的幫忙。」


「我很怕……我帶給他們的,其實是……毀滅。」她頓了一下,終是將她內心最大的隱憂說出來。「我開了頭,但……我卻沒有辦法一直陪著他們走下去。」


「生命自會找到他們的出路,妳可別忘了,洛庫人早已有做了準備,妳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執行的契機而已,至於妳規劃的那座先進的城市,就當做是給這個世界的禮物,他們懂得善用改進,便是這個世界居民的福利。」


「……你很努力地想讓我突然化身為救世主這事釋懷嗎?」


「我是想勸妳不用把心思浪費在這上面,妳所做的絕對比不上一顆慧星突然砸中這顆星球所造成的影響。」


她揚揚眉。「你拿我跟慧星相比?……你想說我所做的至少不會像慧星一樣,把恐龍都給滅絕了嗎?」沒有料到奇古竟會這樣開解她,還挺有意思的。


「不是,萬年前就是因為一顆慧星撞進這顆星球,所以這裡才會有T礦及洛庫人的存在。」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意會出奇古的話意,頓時倒抽口冷氣。「你……你是說……」


「這個星球原本沒有T礦,T國之所以會有T礦,是因為這個地區正是那顆T礦慧星墜降之處。」


她吞了吞口水,看著眼前的「群山」。「這裡……原本是慧星的本體嗎?」


「是的。」


「……這顆慧星不小……」


「算小了。」


好吧!以它的眼界,這些東西都稱不上「大」,只是……「那個……洛庫人也是從外太空來的嗎?」


「是的,而且還是被這顆慧星帶過來的。」


「……你一口氣把事情說清楚,可以嗎?」


「好,簡單地來說,洛庫人原本是拉提庫諾星人,T礦算是他們的伴生礦,T礦能源對他們是極為重要的能源,但T礦能源有限,所以他們便離開原生星球,到宇宙各地去尋找T礦能源,而這顆慧星便是他們找到的目標,可採礦艦隊在這顆慧星採礦時,因為一群隕石闖進了慧星的運行軌道,由於那群隕石體積跟質量都不輸給這顆T礦慧星,相撞之下產生巨大爆炸,使整顆慧星被撞出原來運行之軌道,然後被這顆星球的引力給吸住,就此墜撞過來……,原先在慧星上面採礦的拉提庫諾星人雖然及時逃出來,但人員也折損不少,船艦也遭受到重大的傷害,所以便跟這個T礦慧星一起迫降在這個星球。」


「然後他們就此留了下來?」


「嗯,正確的說法是存活下來的人選擇了兩條不同的路,一半的人在修好船艦之後便離開這個星球,有可能回到他們的母星,也有可能繼續他們尋找T礦的旅程,另一半的人便選擇留了下來,因為他們評估這裡的T礦足以供應他們使用三萬年以上─只要他們的人口數量能有效的控制住。」


她聞言愣了一下。「三萬年?!……可現在……」她搖了搖頭。「他們是不知道自己的來歷嗎?居然還把T礦挖出拱手讓人。」


「洛庫人的確已經不清楚自己的真正來歷。」


「怎會如此?」


「就我從他們留下的原始資料──」


「等等,你從哪得到的原始資料?」


「就在那個聖泉女神殿中。」


「你是說那些壁畫?……可那明明只有記錄幾百年前的事。」


「在聖泉女神神像裡,裡面有些特殊記憶裝置,不過因為能解讀的機器早已損毀,所以那些資料再也無法讀出來,因此洛庫人不清楚這件事了。」


「難道他們沒有口耳相傳?」她揉揉眉間。「我愈來愈搞不懂了,洛庫人明明擁有這個星球上最先進的科技文明,怎麼突然之間完全棄而不用?甚至弄到之前那種境地。」


「性格決定命運,妳不覺得洛庫人的民族性相當的『隨遇而安』,只要對方可以提供好的條件,他們馬上就任乖乖地接受,也不輕易地反抗。」


「民族性?」她想了一下,搖搖頭。「我沒法下定論,但『隨遇而安』這事,個性較保守的人都應該會如此。」


「那妳大概就可以從洛庫人的現況可以推出他們先祖所做出的『保守』政策,最初的人選擇停止了繼續在外太空旅行的風險,留在這裡紮根生存,在他們有生之年都可以不用再擔心T礦的問題,但他們卻沒有想過未來這T礦耗盡,他們的子孫將會面臨什麼樣的窘境,尤其他們已經無法再建造出一艘太空船艦離開這個星球了,……當然他們也有可能是為了另一種冒險而賭上了這一切。」


「什麼冒險?」


「也許拉提庫諾星人,在這個星球生活演化過了萬年之後,他們的身體基因會受到這個星球影響改變,T礦不再是必要依賴的存在,那他們也就無需再回到星際旅行,永無止盡追尋T礦以求生存。」


她張了張嘴,好片刻才將這番話給消化理清脈絡。「若真是如此,那我得說他們似乎賭對了,現在的洛庫人即使遠離T礦也無性命之憂了。」


「是的,當然就現在的結果論可以說那些洛庫人賭對了,但妳別忘了,還有一半失敗的機會。」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他們祖先為什麼不把真實的情況留存下來讓子孫可以知曉。」


「真正的原因我不清楚,但也許是為了有效的控制住洛庫族人的人口數吧,若他們知道自己擁有最先進的科技,可以輕而易舉的控制住這整個星球,成立廣大的國家,洛庫族人數因而過度擴張,反而加重T礦能源消耗,怕在還沒有找到能解除依賴T礦前就完了。」


「但後來演變不是更可笑,他們竟然大肆挖掘T礦供全世界使用,消耗更快。」她難以置信的搖頭。


「所以說人算不如天算,當初做出這樣決定的先祖們,又怎麼會知道後代的子孫會做這樣的行動?」


無知、聽話、順從,不思改變.....想到洛庫人差點親手把自己搞到走進滅絕之途,她就不寒而慄,而她突然覺得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還真的不算什麼了。


再思及奇古為什麼突然開口對她說出這一切,她忍不住笑出來。「奇古,雖然安慰人不是你的長項,但我要說,你做得挺好的。」


「……」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23

 「你們想要什麼?」語氣充滿了火藥味。


「目前麻煩你們先辦個員工旅遊。」


下巴掉下來。「……員、員工旅遊?!」


「是呀,包含員工及其家屬,安排T國名勝景點七日遊,包含吃、住、行及簡單的購物花費,都由你們負責。」


「憑什麼?」


「憑從這一百年來多做的白工抽取些利息的零頭。」


「……」


*                *              *


叩!叩!叩!


「進來。」


羅士開門走進去,看到要找的人又站在窗前當木樁了,他暗暗歎口氣,把手中的東西放在書桌上。「又送來了一箱。」


傑格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什麼東西?」


羅士清清喉嚨。「來自T礦區的感謝。」不意外地從傑格臉上收獲到無奈的表情一枚,他從箱子中拿出一疊紙卷,一一將攤開,露出一張張手繪圖,每張畫雖然線條粗糙,絕對稱不上精緻,但每張幾乎色彩鮮豔驚人,透出濃濃的活力與欣喜之情,上面更有斗大的字。「謝謝礦主大人,讓我們看到了這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傑格拿起來翻看了幾張,把其中一張抽了出來,畫的內容是幾個人躺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看著藍色的天空,每個人臉上都是瞇著眼,露著大大的笑容,充份地顯示他們的好心情。


看了良久後,他放下去。「先收下去吧!等全部都收好後,再從中選出二十張畫得最好的,挑個禮物送給他們吧。」


「好的。」羅士頓了一下。「你……還好吧?」


這話像開啟了傑格身上某個開關。「好?怎麼會不好?本以為得要流血才能解決得了事情,誰知居然可以這樣輕鬆地解決,有什麼不好?」


呃,如果不是這麼一臉咬牙切齒地說這話,信服力會比較夠。


老實說,情況會演變成現在這個境地,完全超出他們所預期,羅士摸摸鼻子,至今回想起,還是有極大的不真實感。


當他們被洛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包圍控制住,且斷絕了對外聯絡的管道,那時他已經抱著有可能得做階下囚或犧牲生命的準備,哪知洛庫人提出的第一項要求竟是要他們安排「員工旅行」,當場炸得他們頭昏眼花,腦子難以正常運作。


事實上還真的無法以常理來理解跟面對洛庫人提出的要求,或者該說面對他們所派出的談判代表時,幾乎打破了他們所有的認知。


拉琪‧米克頓,那位年僅十七歲的小姑娘,就坐在他們的面前,條理清楚、邏輯分明的將洛庫人的訴求講出來,甚至把「T礦公司員工旅遊」進行方式、流程、經費預算都已經列好,他們完全只要照表操課、乖乖掏錢便可以順利執行。


但──讓大批洛庫人離開T礦區是件多大的事,即使是身為礦主大人的傑格也無法做出同意的權力。

「那誰有資格同意?」拉琪‧米克頓問道。


「需要經過王上的同意。」


「那就麻煩安排一下我跟王上對談吧。」拉琪‧米克頓輕描淡寫的語氣,好似跟T國國王對談就像安排跟朋友約會見面吃飯一樣容易。


「王上不會答應的。」切,真當她是大人物,惹火了T國王上,派出幾萬大軍滅了他們洛庫一族也不是做不到的。


「為什麼不答應?我現在手裡可是握著能將所有T礦毀掉的東西,難道王上會不關切這件事嗎?」拉琪‧米克頓微皺著眉頭,一臉困惑地望著他們說道。


他不懂,傑格應該也跟他一樣不懂,怎麼會有人可以將這件事輕描淡寫講得好像明天會下雨一樣,但在意會話中所傳達的意思之後,瞬間有像被雷劈中之感。


「妳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憑妳幾句話──」


「要我示範給你們看嗎?……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啦,三年前我父母就已經示範過了,不過因為當時他們死亡時被人移動了位置,所以才沒讓你們察覺……」


從她的述說中,他們知道她的父母當時發明了一種炸藥,那種炸藥可以瞬間引發T礦能源助燃,簡言之,如果那炸藥是火,T礦就是木頭,一旦引爆,T礦也會跟著爆燃,當燃完後,T礦也就變成了廢石……,嗯,應該說周圍也會跟著變成廢墟。


然後她也真的不客氣的在他們面前示範了一次。


T礦是可以被解裂,其最叫人驚異之處是能源強度不會因此而衰弱,在精提煉焠過後,能源依舊強大、且運轉持久,這是其最大的特性,但……現在居然有炸藥可以瞬間吸取其能源轉成更強烈的爆炸效能,而那正是現今T國一直想要在T礦研究上取得的突破,以期能製造出威能強大的武器。

他們瞪著那個少女,誰能料到她手上正掌握著這世上最致命武器的關鍵!


是的!這足以讓T國王上以及所有貴族對她以「禮」相待,在消息送出後,高層要他在最短的時間把她帶王都。


傑格跟羅士親自陪著她到達王都,進入王宮跟T國最高領導者對談。


拉琪開的條件很「簡單」──讓洛庫人恢復自由人的身份,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職業,想住的地方,若是擔心洛庫人是會活動的T礦幅射,造成T國人身體不適,那就先規劃出一個離T礦區不遠的自治區給洛庫人,讓他們可以在這裡自在的活動,建立屬於自己的生活區。


至於想要繼續為T礦公司效力的洛庫人,需要重新跟T礦公司簽訂勞資雙方都滿意的工作合約即可,每年一簽。


她的要求很過份嗎?


在說服T國最高領導層同意「員工旅遊」時,她說:「身為T國的一份子,卻從來不知道T礦區以外的風景、人文,你們不覺得這是件很教人悲傷的事嗎?」拉琪一臉真誠地看著眾人。「還是說……你們不認為我們洛庫人也是T國人嗎?」


這話是多大的一個坑,沒有一個人敢說不認為。


所以既然認可洛庫人是T國人,那就要讓洛庫人可以享有跟T國人同樣的對待呀,雖然他們身體體質特殊,只要有適當的保護跟阻隔,是不會傷害到其他T國人的身體健康,更何況只要沒有一直跟T礦一直生活,洛庫人的身體也不會一直幅射出T礦的能量,漸漸恢復跟正常人一樣,跟其他T國人相處時就不會有問題了。


同理,洛庫人在T礦區以外的特殊自治區也就這樣順利的產生,洛庫人可以在此種植、養殖……做任何跟礦工無關的工作。


當然,照常理,T國王室對洛庫人有這麼大的「退讓空間」,自是希望洛庫人可以回報,尤其是她,最好能將手中的關鍵武器秘密提供出來。


孰料,這小妮子毫不遲疑地就拒絕了。


「你們想讓這個世界滅亡嗎?一旦讓你們成功製造出武器,不要以為可以嚴重打擊到敵人,這武器的後遺症是會影響到所有人的,喔!抱歉,不是所有人,是洛庫人以外的人都會受到影響。」她緩緩地看著所有人,尤其是T國王上,她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知道T礦區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嗎?你們很清楚那是除了洛庫人以外,任何動物跟植物等生命都無法生存的地方,而這個武器爆炸後擴散出的有毒物質……會讓這個世界都變成了像T礦區一樣的地方,當然當所有生靈都滅亡,我們洛庫人自然也會跟著滅亡──因為再也沒有食物可以吃、水可以喝呼吸乾淨的空氣,覺得我危言聳聽嗎?那歡迎你們來T礦區生活,可以穿上護具,看看在沒有外來資源提供下,你們還能活得下去嗎?」


「但是妳擁有……」T國王上亦緊緊盯著她,現在她是擁有這關鍵技術的人,她可以藉此挾制住所有的人。


她搖搖頭。「我失去記憶,並不知道那個東西的做法,而我在確定洛庫人生活無虞後,我會親自將那關鍵之物給毀掉,不會給任何人或國家有研究破解的機會。」


T國王上沉默許久。「難道妳不怕我們會出爾反爾,再度將洛庫人圈禁在T礦區裡。」


少女苦笑。「是!的確無法讓人不擔心,但也要有更多的信心,若王上您是愛民如子的明君,我相信您以及T國所有貴族高層,會給洛庫人合理、公正的對待。」


這樣「明君」一頂帽子扣下來,讓人真的很……感慨。


「我認為T國應該儘快地尋找T礦以外的代用能源,畢竟T礦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完的東西,一旦採完了,T國該怎麼辦?務必慎思。」


這場徹底震憾了全T國政治高層的「洛庫人未來之對談」就在拉琪開出的條件T國王室照單全收下「圓滿」落幕,合約重新訂定後,依舊身為T礦公司負責人的傑格就擔起了安置所有洛庫人的工作。


面對這樣的結果,即使他們是在旁一路跟隨親眼見證著,他們仍是一臉茫然。


誰能想到那個頭嬌小的少女,竟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將他們多年的認知都翻轉了,更領著那群原該是他們家族的礦工躍至可以跟他們平起平坐的地位。


這種翻轉,委實嚴重打擊了他們的心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就只能……呆滯了,隨波逐流……。


現在他們不僅已經讓全T礦區的洛庫人,完成了為期七天的「員工旅遊」,然後他們就收到了爆量的「員工感謝函」,感謝他們是如此大方、善良的礦主大人,願眾神賜福予他。


他們:………


很諷刺的情況,只是在收到那些洛庫小孩們的「旅遊心得」畫作時,另一種陌生的情感也不禁升起。


這是洛庫小孩們第一次看到T礦區以外的風景,在知道這個世界還有那麼多奇妙美麗的風景,他們驚呆了,更充滿了滿滿的感動,在畫紙上毫不吝惜地將他們的興奮之情展現出來,讓觀看者也深受震撼了,沒有想到他們早看慣的微不足道的路邊景色,在這些孩子眼中簡直有如天堂般的美麗。

從不知檢討、反省為何物的人,也開始靜下心來思索。


現在傑格常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風景,而且一看就看很久,雖然他不是傑格,但羅士覺得他似乎可以體會他的心情。



「你們是不是把太多事都認為理所當然,完全佔有階級社會勢力優勢的你們,在面對所謂的公平、公正、公理、正義時,你們是否可以問心無愧地站得住腳呢?」拉琪‧米克頓曾經如此大聲地質問T國王上及眾位上議院貴族元老。



然後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大聲回應:「對!我就是可以問心無愧。」


沒有一個人能。


儘管傑格沒有明說,可之後在處理洛庫人的事情時,他完全一肩挑起,沒有讓其他貴族世家有插手的機會,而且幾乎是卯足全力將最新合約上的條件完成。


羅士清清喉嚨。「剛得到個好消息,洛庫人自治區已經整建得差不多了。」


「哦,比預計的時間還早完成。」


「是呀!這還是得歸功拉琪‧米克頓,她的設計很清楚,只要照著做便提高了不少效率,那些建工全都嘖嘖稱奇。」


一提到拉琪‧米克頓,傑格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是這個城區的設計者,只要她感到滿意,我們就算大功告成了。」


「我想她應該會滿意,倒是你……你不去看一看,我覺得她的設計蠻特別,若有朝一日,我們可以建立屬於自己的城區,可以參照她這份設計。」


傑格抿了抿唇,這也是另一項他難以理解的地方,為什麼一個礦工之女,居然可以設計出這樣奇異卻又讓人覺得妙不可言的都城建築規畫?將區域依圓形做規劃,最中心為市集、行政、商業區,外圍則是農業區、再外圍則是居住區、最外圍又是農、林業、畜牧區。


每一區都設置了軌道,讓交通列車在上面運行著,而居民的住屋最外圍是用石磚建造,若有什麼意外發生,居民關上通道後,那屋子便成了護衛的堡壘,易守難攻,可以保護住裡面的居民。


但這個自治城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這些安排,而是在供水、下水道及廢水處理,廢水處理分為四區處理,人類使用的廢水、農業廢水、畜牧廢水、工業廢水,這四區廢水在經過處理後將會再運用轉換成農林用水及工業用水,絲毫不浪費。


看到這樣的設計,他曾忍不住開口問拉琪‧米克頓,問她怎麼會知曉這些,結果這小妮子的回答差點沒讓他吐血,她只丟了句簡單的一句話。「先祖的智慧。」


洛庫的先祖有這些智慧?!他們不就是一群穴居人,早期不都是住在那些礦坑裡?


可小妮子已經不肯再多做解釋了,只能憋死他了。


傑格深吸口氣。「既然已經快完工,就去通知拉琪‧米克頓,叫她可以過來看有沒有問題。」


「是……,不過我實在納悶,她都親自設計了這個新城市,為什麼她最後還是決定要留在礦山區生活?而且還是繼續做著原來的工作呢?」在看到那丫頭提交的申請書,並且跟T礦公司簽下了兩年的工作合約,兩年後,若她還想繼續留在T礦公司,會再簽約。


不只羅士納悶,傑格也同樣一頭霧水,這丫頭花了那麼多的心力就是為了爭取洛庫人可以脫離礦區,得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可到最後她卻選擇了繼續留在那個礦城,讓他們不得其解。


不是沒有懷疑她別有用心,畢竟她掌握了致命的武器,她雖宣稱不記得,可……王室會沒完全防備是騙人的,但暗中跟著監視她的人,說她真的就每天按時上工……倒廢土、填坑,工作完畢後便回家吃飯、睡覺,日子過得簡單而有規律,唯一較不一樣的,每到假日,她會到每個礦坑去走走、看看,手會觸碰著礦坑壁,似乎在巡邏評估什麼一般……,巡完後便又回家─啥事也沒多幹,讓監視她的人超沒成就感。


偶爾,她會爬上一座尚未開採的礦山山頂野餐,然後在自帶的傘下趴睡一個下午,然後又回家……,日子過得悠哉到個不行,在看到那份監視報告時,讓正在為她所規劃的自治區忙得焦頭爛額的傑格很燒心──好歹,妳有空也該來瞧瞧自己設計的都城建設的如何?當然也不是說她不關心,她每個月還是會過來一次,找到了幾個偷工減料或不符合設計的地方,「指正一番」後又飄然離去……,弄得所有工頭一見到她來,全都神經繃緊,因為他們自以為的偷懶減工地方,全都被她輕易地揪出來,無一遺漏。


面對她這種無法預測,卻能教人不由自主發毛的能力,傑格跟羅士發現自己愈來愈能淡定以對,總之趕緊完工,趕緊交差,然後再看她──可以玩出什麼名堂。


但──左等右等,現在的她安份地讓人……毛骨悚然。


傑格長長歎口氣。「一完工就通知她來驗收吧。」


「好。」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22

 一夜之間,整個世界完全變了個樣。


「現在T礦中控中心已經完全落在洛庫人的手裡,他們完全解開了手環上的限制及追蹤裝置,……然後全把手環給砸了。」


「所有護衛隊的防護設備全都被他們給沒收,目前全都被關在同一個地方。」


「鐵道控制系統被癱瘓,目前已無法使用,而且對外聯結的閘門被關上了。」


「通訊線路也被切斷,目前無法對外聯繫。」


一連串的壞消息傳來,傑格幾乎已經麻木。


「怎會這樣,只因為我們抓了一個布克‧魯安就引發了他們這麼大的反應?」羅士難以置信地說道。


「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我只請了他們城裡頭的未婚少女來參加舞會,沒被邀請的人他們心生不滿嗎?」那堤也同樣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


睡前,明明還為舉辦了一個成功充滿歡樂的宴會而心滿意足,覺得自己有完美地將兄長交付的任務完成──讓他順利地可以跟那個叫拉琪的少女碰頭,但一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所居住的列車行動堡壘跟T礦公司大樓已被密密麻麻的洛庫人給層層包圍住,然後交通、通訊、護衛幾乎立刻被控制住。


傑格站在窗前,可以清楚地看到T礦公司已經被層層包圍住,而那個列車堡壘更已經完全失守,落在洛庫人的手上。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吧。」傑格冷聲說道。


為了審問布克‧魯安,他們全都待在T礦公司行政樓裡,連護衛也以此為重點,但因為有半數護衛全都參加了昨晚的舞會,所以使整個護衛戰力大為降低,可他怎樣也沒料到,還沒從布克‧魯安口中得到有用的情報,居然會引發洛庫人那麼大的反彈……


不!這是反彈嗎?或者……這根本就是個誘餌?


他抓著窗沿的手緊得發白,那該死的丫頭!他被騙了。


「我們被耍了。」傑格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根本就是他們籌備已久的計劃。」


羅士睜大眼。「計劃?……你是說他們老早就想要……,可是……為什麼?他們想要做什麼?」


「他們早就知道我們與他們之間的合約已經過期了。」


「什麼?什麼東西過期?」那堤完全沒有跟上情況,愣愣地問道。


「就是我們三百年前跟洛庫人訂下的合約,他們幫我們採礦,我們提供其存活的資源。」


「我們有訂合約?為什麼要訂合約?他們不是本來就屬於我們家族的礦奴嗎?」那堤困惑地問道。


傑格沉默了一下。「……不是,嚴格說起來,我們與他們應是『雇傭』關係。」


「雇傭?!……他們跟我們的關係是……平等的?」那堤愈聽愈混亂,這種說法完全顛覆了他原有的認知,這些人不是都一直聽他們家族,為他們家族挖礦嗎?


「洛庫人在T國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只有他們才能夠挖採、處理T礦而不需要像我們一樣穿著防護衣。」


「我知道,但是……幾百年前我們不是把他們打敗了,讓他們臣服於我們?」


「是,我們的確將他們打敗,但讓他們的『臣服』是有時間的。」


那堤擊掌。「我懂了,也就是說現在時間到了,既然他們不聽話,我們就再一次把他們打趴,讓他們乖乖聽話稱臣。」


「打敗他們嗎?」傑格看著這個思想天真的弟弟。「如果我們有早點做準備,我們或許還可以打贏,你告訴我,現在這個情勢要怎麼做到?」


失算!真的是大失算!約定過期了一百年,洛庫人沒提出異議,而前幾代安格斯家族的族長更沒有將這件事當作一回事,以致於當他得知鄰國有人不知從哪邊管道拿到了T礦,透過層層追查,發現外留出T礦的源頭地就是礦城區這裡時,令他大吃一驚。


一旦源頭這裡出了漏洞,問題可是非常大的,更何況還讓T礦落到他國之手,這事非同小可,哪怕流出的數量不多,為了找出那個漏洞,他親自過來查找,他不相信那些書面報告,因為T礦區對T國人來說是個神秘區域,而這種神秘性沒有親身體驗,是難以徹底意會出的。


可他沒有想過洛庫人居然會藉這個機會發難──重啟合約談判?!


若他人在外面,他還可以調兵遣將,但現在──他把自己送上了門,讓人掐住了咽喉,對外聯絡管道也被掐斷……,情況……真的很不妙,他果然還是太稚嫩了。


羅士來到他的身邊。「我想,目前應該要儘快的跟他們領頭人碰面,弄清楚他們的動機是什麼?」

領頭人……


多可笑,他們現在連領頭人是哪一個都不清楚呢。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傑格深吸口氣。「如果那個叫拉琪的姑娘來找我,不用攔阻,讓她進來。」


「是。」


****


拉琪發現自己再一次低估了洛庫人了。


在見識到羅力隆號召所有洛庫族男人進行革命的動員力及行動力後,她發現自己真的是蠢到爆了。


從沒想到洛庫族的男人竟會是這樣的團結,羅力隆一聲令下,幾乎以最快的速度集結,羅力隆也沒多做解釋,只是下了幾道命令─控制住礦主大人、防衛隊、礦城行政中樞系統,洛庫族的男人在接到命令後,雖一臉錯愕,一時還難以反應,羅力隆再多加了一句,時候到了,然後──所有人便行動了。


像是早就安排演練好一般,各自成團分組,然後拿著原本就帶在身上的武器開始行動,有人直攻T礦公司,有人則攻向列車堡壘,有人則奔至車道中心,將所有對外的通道封鎖……


看到這一幕,拉琪呆住了,她看了看同樣一臉呆愣的柏力斯,然後才轉向羅力隆。「……羅叔,你們……準備多久了?」


「從我們成年懂事起。」羅力隆看向柏力斯。「這小子再過個幾天才會進行成年禮儀式,那時他也會開始為此進行準備。」


她沉默了一下。「……所以很早以前你們就已經在準備了?」一個猜測閃過她的腦海,跟她在布克‧

魯安記憶中得到的訊息做結合,她一直以為就只有魯安家的人才如此,顯然全洛庫族的男人都是如此被教育的。


「很多年了,可能從我曾曾曾曾祖父那時就開始準備了。」


果然!「為什麼一直都不發動?」


羅力隆歎口氣。「沒有發動的理由。」他看著拉琪。「就像我之前跟妳說的,我們一直相信……我們去了外面是活不了的。」


「可即使如此,你們還是有在準備著,為什麼?」


「我們總得防那一天到來,當外面不再供給我們資源,那我們就還是得要衝出去找,丫頭,我們畢竟沒有那麼笨呀!」


拉琪啞然了,是的,洛庫人也真的沒有那麼笨,女人世代相傳就是要好好地生養小孩,男人則世代相傳要準備著「後路」,而這後路就是當面對資源供給斷絕時,男人便可以起事衝出去了……


「布克‧魯安一直想說服你們起事,你們都不同意,為什麼我一說,羅叔你卻……」雖然費了點功夫說服,可她也沒想到他能夠馬上把人召集,甚至連開會討論都沒有,就立刻下令了。


羅力隆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說道:「布克‧魯安雖然口口聲聲說都是要為洛庫人好,但他更在意的是讓魯安家族再度擁有控制洛庫族的權力,但大家……對他們家族……其實還是沒有很諒解,所以──」


對於布克‧魯安的想法她是清楚的,也的確正如羅力隆所說的,他重視自己家族的權力更甚於洛庫族人的利益,甚至不惜為此會出賣洛庫族人,想到他背著族人幹的那些事,她一點都不後悔將他交給傑格‧安格斯,因為他所做的事影響的不僅僅只有洛庫人,甚至會傷害到T國的國力,老實說,T國國力受損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但是若讓布克‧魯安完成他的計劃,他會直接地讓洛庫人成為T國全國人的公敵,這是她絕對要阻止的。


「羅叔,你可知道布克‧魯安透過T礦公司的某位人士跟A國牽上了線,偷偷地將T礦運給A國的事嗎?」


「什麼?A國?」羅力隆大驚失色。「這事可是真的?」


「是的,礦主大人這次會來到這裡,也就是為了調查這事。」


「該死的布克,他想害死我們所有的人嗎?」說到這,他猛地看向拉琪。「他之所以被抓,是因為大人已經知道是他做這事的嗎?」


拉琪搖搖頭。「他被抓不是因為這事,我只是告訴礦主大人,布克就是想帶人脫離T礦公司的主嫌。」


羅力隆愣了愣,隨即神色複雜地望著她。「丫頭,妳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他必須對我父母的死亡負責任。」拉琪淡淡地說道。「他利用了他們的信念,固然那是意外,但布克‧魯安絕對要為此負責。」


拉琪的父母是爆破專家,布克‧魯安要他們研發出更精良的炸藥來炸山──不是為了採礦,而是為了打出秘密通道,希望可以透過那個秘道躲開T國的監控,順利到達外面去,由於拉琪的父親發現了星石的存在以及可以引發的能源爆炸威力,便安排了幾個試爆,那天他們一家三口會去,便是想要知道試爆結果,拉琪雖是女孩子,但身為米克頓家唯一的孩子,她所繼承的信念不是生育孩子,而是和她父親走上同一條路,努力地為洛庫人找出出路。


但拉琪的父母真的低估了星石的威力,尤其是在充滿T礦礦石的山體裡引爆,所造成的威能是一般普通炸藥威力的數倍,造成比想像還要嚴重的崩塌,他們來不及躲開,就因此喪了性命……。


當時奇古之所以會被引到這來,也正是恰好感知到了這次爆炸所產生的星石能源波,才讓她得以進了拉琪的身體。


拉琪的父母單純只是想為了洛庫族的未來而努力,但布克‧魯安卻是想打出秘密通道好跟A國串聯。

從布克‧魯安的記憶中得知拉琪一家子死亡的真相後,最初她沒有太大的波動,反倒是布克跟A國的牽扯讓她提了心,這事沒處理好,全洛庫人都有可能被捲進去,她要想辦法阻止才行,這種國際紛爭,洛庫人哪有辦法可以處理。


直到現在,知道了他們早已「準備」許久,所有拼圖瞬間歸位,她突然發現自己可以理解拉琪父母的心情,而也對他們被布克‧魯安利用跟欺騙感到更加的憤怒與不捨,她不會放過那傢伙的。

聽完了拉琪父母死亡的真相後,羅力隆沉默許久,然後長長歎了口氣。


「不過布克‧魯安終究是我們的族人,如今若被查出他跟A國的人有勾結,一旦被T國王室知道,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羅叔,先不用管T國王室會採取什麼行動,我們現在只要關注一件事就好。」


「什麼事?」


「我們洛庫族人究竟想要擁有什麼樣子的未來呢?」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21

 奇姆姆皺著眉頭看著在屋外走來走去的柏力斯。「這孩子今晚是怎麼了?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樣子。」


羅力隆停止手中的雕刻,抬頭看了窗外一眼。「在擔心拉琪那丫頭吧,妳自己還不是一樣心神不寧。」


奇姆姆歎口氣,走到丈夫身邊坐下。「你說礦主大人到底想做什麼?」


「不會是好事就是。」


「真希望他趕快離開,他待得愈久,我就覺得要出事。」奇姆姆揉揉眉間。


「妳回來了?!」外面傳來柏力斯不敢置信的聲音。


「是呀,沒什麼好玩的,我就先回來了,你在忙什麼?這麼晚還在外頭走來走去?」拉琪聲音響

起。


奇姆姆跟羅力隆互看一眼,那丫頭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奇姆姆跟羅叔休息了嗎?」


「還沒。」


「那我找他們。」


這時奇姆姆已來到門邊,一把把門拉開了。「拉琪,妳怎麼回來了?……梅兒呢?怎麼沒跟妳一道?」


「她還留在那玩,我有事急著找你們,所以就先回來了。」


「找我們?」奇姆姆困惑地和丈夫互換一眼。「孩子,妳先進來說。」



「什麼?礦主大人要抓布克‧魯安?」一聽到拉琪的話後,奇姆姆大驚失色的站起。「這……怎麼會這樣?」


沒理會變得驚惶失措的奇姆姆,拉琪轉向羅力隆。「羅叔,有事想請你協助。」


經常一臉呆滯的羅力隆,即使在聽到布克‧魯安即將被抓的消息,也只是睜大了眼,張大了嘴表示驚訝,完全沒有奇姆姆的不安。


如果沒有讀過布克的記憶,又怎會知道眼前這男人隱藏的如此之深,也再一次唾棄自己的觀察力太不足了,只是她也真的太小看了這平靜礦城下所隱藏的暗流,就像聖泉一樣,在礦山底下伏流了不知多長一段距離後才鑽出頭來。


「羅叔,想要麻煩你把一個訊息傳達你所認識的每個洛庫人,告訴他們,是該重新跟安格斯家族談判的時候,安格斯跟T國王室沒有資格將洛庫人視為私有財產,過去不是,現在更不是,但若是想要繼續關禁洛庫人,不讓其與外界有任何的接觸,那洛庫人將會正式跟安格斯家族及T國王室決裂,在沒有爭取到合理的對待前,T礦將不會再繼續開採。」


聽完這番話,羅力隆真的呆了,原本焦慮不安的奇姆姆更成了石雕像,而柏力斯則一臉茫然──拉琪到底在說什麼呀?雖然每個字句都很清楚,但為什麼他不能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好一會兒,羅力隆才開口。「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非常清楚,我們洛庫人不屬於任何國家、貴族,我們就是屬於我們自己,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可以掌控我們,我們才是自己的主人。」


此話說得方正有力、擲地有聲,可得到的回應依舊是靜默。


她看了看仍舊石化中的奇姆姆,再看看陷入沉思的柏力斯,然後轉向已經恢復木然表情,但看向她的目光卻是炯炯有神。


「然後呢?」羅力隆緩緩開口問道。


她瞇了瞇眼。「這個答案應該是由自己找出來,而不是由我來回答。」雖不預期會得到欣喜若狂的反應,但這種回應是怎麼一回事?


「羅叔,你想要繼續被安格斯家族及T國王室控制嗎?這輩子,包含你的子子孫孫都註定天天只能待這個地方,做同一個工作,想要去別的地方走走,一個月只有幾次的機會,而且還要先申請報備?看到的風景永遠是一樣的,甚至還要擔心食物會不夠,而且除了被分配的食物以外,其他的食物想吃也吃不到,只要沒聽公司的話,就要擔心斷糧的危機,除了依附T礦公司,洛庫族的人生就沒有了其他的可能性跟選擇嗎?」


「當然要有其他選擇。」柏力斯迫不及待地突然出聲說道。


他衝向拉琪。「拉琪,真的嗎?我們真的有其他的選擇機會嗎?我們可以離開這個山區,到別的地方去,到別的城市去嗎?」


「可以。」她回答。


「不可以。」羅力隆開口說道。


柏力斯退了一步,錯愕地來回看著兩人,兩個不同的答案,讓他迷茫。


羅力隆緩緩起身,手壓在桌子上,俯看著拉琪。「洛庫族的人是無法離開這個地方的──一輩子,你們都要記住這一點。」語畢,說完後無法抑制地歎口氣。


「自由……誰不想?但如果為了得到自由的代價是付出生命,那我情願選擇不自由──只要我的家人生命安全無虞。」


她無法抑制震驚地看著羅力隆,怎樣也沒想到會從他的口中得到這樣的答案。


從布克的記憶中,她知道洛庫族的男人也有「成年禮」,就像之前奇姆姆帶她去聖殿,一邊看著洞畫知曉洛庫族的歷史,但男人看的洞畫卻跟她之前看的不同,而最大的不同,男人那邊的洞畫有許多較血腥的歷史描述,例如洛庫族人之前跟許多不同部族的人發生過戰爭,由於洛庫族人有T礦山區做堡壘跟後盾,所以雖有戰爭,但多半都能全身而退。


可唯獨在跟T國王室戰爭時輸了,因為T國王室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們一碰到T國的士兵,就幾乎全身無力,任由他們宰割,雖然還是藉著T礦山區做保護,但只要他們一踏出礦山區,對T國軍隊完全莫可奈何。


因此魯安家族才會跟T國王室簽下了那個不平等的條約,他們為T國採T礦,但T國王室得提供他們足夠的食物生存。


只是這個條約期限是兩百年,也就是說在一百年前就到期了,可卻一直都沒有人提出異議,而是繼續做安格斯家族的礦奴,日以夜繼的採著T礦。


條約到期了,其實不是沒人提出異議,像知道實情的魯安家早就想要藉此重新與安格斯家族談判,但由於洛庫族的男人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激進派,以布克魯安為首,另一派便是保守派,以羅力隆為首。


所以當她知道那個寡言、木納的羅叔竟然是保守派的領頭,她吃驚地無以復加。


在T礦城區裡,保守派的力量是佔上風的,多數人害怕改變,所以選擇以不變應萬變。


激進派的勢力也一直被保守派給壓制著,畢竟洛庫族裡頭還是以「多數服從少數」做為決策依據。


所以布克在未取得所有人同意前,其實他也沒辦法輕舉妄動。


拉琪深吸口氣。「連試都沒試,羅叔,你怎麼知道爭取自由的代價是要付出生命呢?」


羅力隆慢慢地重新坐了下來,然後他示意奇姆姆跟柏力斯也坐下來,他定定看著拉琪一會兒。「我不清楚妳到底知道了多少事,但有件事妳可知道──離開T礦區的洛庫人,在外頭幾乎無法活下去,到最後還是不得不回來,或者……再也回不來。」


柏力斯點點頭。「這點我們都知道呀,聽說是因為外面的環境差,讓我們無法生存。」


羅力隆歎口氣。「並不是因為外面環境差,而是……這就是洛庫人被詛咒的宿命,我們的身體體質無法遠離T礦區,一旦離開,身體就會慢慢的虛弱、衰老,然後很快就會死亡。」


奇姆姆神色黯然,低頭不語,柏力斯則震驚的搖頭。「被詛咒的體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出去多久就會死?」拉琪問道。


「不到一年。」羅力隆答道。


「從哪知道的訊息?」


「出去的人都會寫信回來。」羅力隆定定看著她。「孩子,這幾百年來我們讓無數的人出去,我們也不想相信這是事實,但……出去的人一大半都沒活著回來過,而回來的人全都變了個樣。」


拉琪在心中長長、長長歎口氣。「羅叔,你們難道都沒有想過,出去的人之所以無法回來,並不只是因為身體虛弱、迅速病死的原因嗎?……你們難道沒有想過,那些信件內容是可以假造的嗎?你們難道沒有想過,這是T國王室跟安格斯家族讓我們相信的假象嗎?」


「我們沒有那麼蠢,我們也有透過其他的管道離開,但同樣音訊全無,因為出去的人都沒回來過,所以……都沒有人想再出去了。」敢死隊已無半個人願意參加了。「這是我們洛庫人的『詛咒』。」他咬牙再一次強調了那個字眼。


「羅叔,那些從非正常管道離開的人,身上有帶著T礦嗎?」


羅力隆愣了愣。「……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T國有機器可以檢測出T礦,若離開的洛庫人身上帶著,馬上就會被檢測出來。」


「那沒帶的人還不是一樣──」


「沒帶的人一樣也會被查出來,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她無奈的搖搖頭。「因為長期活在T礦區裡,T礦能量早就佈滿我們全身,讓我們洛庫人本身也成了活動的T礦,比起其他T國人來說,我們就像是個發光體,機器馬上就可以測出異樣,所以一下子就會被抓到了,除非時間久一些,讓T礦能量褪去,才不會被發現。」


一旦被制住,就不可能有機會把訊息傳回來,更別說人了。


羅力隆臉上的表情真的是震驚了,他努力思索她所提供的訊息。


「丫頭,妳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奇姆姆問道。


「礦主大人提供的。」


「礦主大人怎麼會跟妳說這些事?」奇姆姆難以置信地拉高聲音說道。


「我用了點……手段。」她面露歉意。「這事我一時也難以解釋,總之,在我一知道這些事情後,便立刻過來找你們了。」


「難道礦主大人不會隨便亂說,騙妳嗎?」


「他騙不了我。」她冷冷地說道。「我用的手段讓他騙不了人。」


奇姆姆和柏力斯像被嚇到似的看著完全像變個人的少女,但奇妙地,對她說的話他們卻不由自主就是相信,完全忘了去探究─她到底有什麼手段可以做到這點?


拉琪再度看向羅力隆。「羅叔,我們洛庫人的確跟T國人體質不一樣,T國人無法承受T礦所帶來的……力量。」說「幅射」他們一時間是不會理解的,但力量就通用了。「我們能,但付出代價的是一旦沒有T礦持續補充能量給我們,我們的確會變得比較衰弱,但是……絕對不至於會到死亡地步,從祖先留下的壁畫很清楚地知道,他們是在偶然機會才發現這個T礦山區可以給我們力量跟保護,如果過去在沒有T礦石的情況下,我們祖先都可以活下來,便表示T礦石對我們來說可有可無。」


「可T國人不同,他們既想要T礦的力量,卻又無法掌控它們,甚至不能長時間直接接觸,你看那些礦主護衛都要穿上防護衣就可以明白,如果沒有防護衣,他們很快就會死在這裡。」


「可是礦主大人並沒有穿。」


「那是因為他們已研發出特殊的塗料,塗在身上就不會怕T礦的力量,可那種塗料時效不長,難道你們沒有注意到,礦主大人跟他的守衛,甚至是一些T礦公司的高層領導都很少走出T礦公司及列車嗎?」


「T礦的力量……真的有那麼厲害?」柏力斯結巴的問道。


「是,超過我們想像的厲害,而我們洛庫人卻可以輕易地掌控它們,而這是T國人最畏懼我們的地方,他們害怕我們知道這點,一旦我們知道,他們便再也無法利用我們幫他們開採T礦,他們會失去力量。」


「所以為了掌控我們,不惜用謊言、控制行動、食物的方式……」柏力斯喃喃地說道。


「對!只要讓我們洛庫人不知道外面的真相,只要我們繼續被關在T礦山區繼續幫他們挖採T礦,至於在外面的人……」她深吸口氣。「甚至包括最早一批離開T礦區的那些人,都被他們掌控住,如果住在T礦區原有的人……有什麼異樣,他們至少還可以拿捏住已在外面的人。」


簡言之,外面的人就是備胎,他們不怕留在T礦區裡的洛庫族人滅絕。


柏力斯重重的拍打桌子。「不可原諒。」他怒吼。


羅力隆深吸口氣,聲音有些顫抖。「拉琪,妳說的是真的嗎?一切都是……騙局嗎?」


「對!」


「羅叔,維持現在的生活,繼續被控制,也不是不行,但是羅叔,你得要為後代的子孫想想,如果有一天,T礦完全被採光,洛庫人對T國人來說還有利用之處嗎?而這個地方一旦沒有了T礦,還能夠再像過去繼續庇護我們,而沒有T礦能量支援我們,我們還有能耐再對抗外侮嗎?這個T礦區究竟會是護衛我們聖地,還是葬送我們未來的監禁地呢?」


--待續T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20

 羅士走進頂層辦公室裡,發現裡面居然只有傑格一個人。


「那個小姑娘呢?」羅士問道。


「走了。」


「她提供了什麼情報?」


傑格將桌上的紙張推了出去。「去把布克‧魯安這個人帶過來。」


「布克‧魯安?魯安家的人?」羅士看著紙張上陌生的筆跡。「是小姑娘給的?」


「對!」


「魯安家的人想惹事嗎?呵,這下事情有趣多了。」羅士輕笑道。


「哪裡有趣?」


傑格聲音中的冷咧讓他抬頭,他這才注意到傑格臉上表情的冷峻,令他心一緊。「到底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一聲長歎後。「T礦公司有可能要在我手中結束了。」


「什麼?」


***


「妳決定要管了?」


「管。」在接收了傑格腦中的記憶,從另一方得到T國人跟洛庫人交手相關訊息後,那股原本就不曾熄滅的怒火,早已火山爆發了。


「……妳這次很乾脆。」


「是!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


她深吸口氣。「這樣的日子,我才過了三年,就已經快抓狂,但這些人,這些洛庫人,卻世世代代的都要過著這樣的日子,在同一個地方生活、看著相同的景色,做同樣的工作,直到老死為止,而他們的子子孫孫……若沒意外,也會過同樣的日子,可這些卻都是建立在一場騙局之下。」


「……說不定,這樣的日子他們並不討厭,安定才是他們血脈裡最大的渴求。」


「你說的也許對,但他們應該要有選擇權的,選擇留下過安定的日子,或者選擇過不一樣的生活,何況─這裡的確有人是想要擺脫這樣的人生。」


「畢竟是少數。」


「那同樣身為少數一份子的我,我決定要爭取─因為那是我該得的,是拉琪跟她的父母該得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覺得奇古似乎嘆了一口氣,雖然她沒有真正地聽到。


「你不認同?」


「不是……,只是妳一向獨善其身,閒事能不管就不管,如今妳卻要插手,讓我有點困惑……」

她與它成為「夥伴」關係畢竟也好幾年,對她的個性知之甚詳,她所有記憶最清楚地只怕是它,若她失憶了,它也有辦法將她所有的記憶補回去。


從某部份來說,也許它還比她更瞭解自己。


聽到它這樣說,她苦笑了一下。「若有那個條件可以獨善其身,為什麼不這麼做?之前我不愛管,是因為我覺得我跟你都是外來者,能夠不要過度影響寄存的世界原來運作的法則,但在這裡毫無記憶生活了三年後,現在的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外來者,而現在,我的感覺是─就算我是外來者又如何,目前我既然是這裡的一份子,我就有權這麼做。」


她抬頭環視整個礦山。「奇古,也許這些人早已被豢養到覺得現在的生活模式很好,平平靜靜、無風無浪,哪怕天天吃的是同樣的食物,看到同樣的景色、做著同樣的工作,也許他們害怕被改變……如果在知道所有的一切之後,他們還是選擇維持那樣的生活方式,那也沒話說,但我認為他們有權得到再一次的選擇機會,那怕另一個選擇並不樂觀,也不容易取得。」


「妳已經有心理準備要發動一場不好搞的革命了嗎?妳已經有準備發動了革命之後,還必需要承擔革命破壞後重建的責任嗎?我跟妳的旅程還沒有結束,這裡只是我們的過站而已,會留在這裡承擔妳所做過的後果是這些人。」


「是,這不可避免,但我想只要T礦還存在,洛庫人就擁有足已自保的籌碼,奇古,我認為值得一搏。」


「好,我知道了,妳怎麼說就怎麼做。」奇古頓了一下。「我有在那位礦主大人意識裡下了指令─讓他不得傷害T礦城裡的人。」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齒一笑。「不錯嘛!難得你使出了好招。」


「……」在她的心裡,它到底是有無能呀?不過奇古很聰明的沒有問出來,因為它知道答案絕對不會讓它開心的。


***


這一晚,對T礦城人來說是極為特別的一晚。


所有十七歲至十九歲的未婚少女全都被邀請到T礦公司大廳裡參加由礦主大人舉辦的舞會,不少擔心寶貝女兒的家長們則聚在T礦公司外,群聚閒聊等候著舞會結束,不知不覺也隨著裡面傳出來的音樂跟著一起歡樂舞動。


T礦公司後門則悄悄打開,一道白色身影靈巧地閃出,沒有驚動到任何人離開,鑽進街道裡,沒一會兒就不見人影。


沒過多久,一隊穿著完整防護裝備的礦主護衛隊出動了,在兩名T礦城治安官領隊下,安靜、迅速地朝目的地前進。


而那天正是後世洛庫人在歷史上記載下名叫「自由日」的前一晚。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9

 T礦區的人口約有一千多人,而介於十七歲跟十九歲之間的未婚少女則有八十幾人,雖然人數不多,但掏空一間服裝店的實力還是有的,更別提城裡就只有這麼一家服裝店。


舞會是在T礦公司的大廳舉辦,當所有被邀請者進入大廳後,除了美味的食物引人垂涎三尺,更讓人驚訝的是,整個大廳裡也多了不少男人,他們身上穿著護衛隊的制服,顯示他們正是礦主大人的護衛隊,然後……他們一直帶著的面具卸下了,露出他們真實的面容,雖然容顏沒有礦主大人的英俊眩目,但他們英武有朝氣的年輕面容,頓時也牢牢地吸引住這群未婚少女的視線。


難不成──這是礦主大人為她們辦的相親大會嗎?


所以少女們再看向這些年輕的護衛們時,眼光立刻不同了,只要看到順眼的,無不搔首弄姿,儘可能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現出來。


至於那些護衛也不知是不是得令或是出於自發本性,對於這些少女投來的仰慕打量目光,無不坦然接受,也毫不客氣地回送電波過去。


沒片刻,整個大廳已經充滿了粉紅氛圍──就等礦主大人駕臨現場,待他說完話,宣佈舞會開始的那一刻。


拉琪今天穿著一襲白色連身的洋裝,原本這件白洋裝沒有什麼特別花樣剪裁,乾乾淨淨的。


對T礦區的人來說,這樣式是標準樣式,但素淨的白色確不是很討T礦區的人喜,或許是因為長期處在單調的礦山裡,礦城人幾乎特愛穿五顏六色、色彩愈鮮豔亮麗的衣物。


她其實也不愛這樣白色洋裝,若有花樣,再加點蕾絲類,說不定就可以變成新娘禮服了,像這樣素淨到讓她覺得似乎是入殮時才會穿上的,讓她有些頭疼。


但她跟梅兒終究是慢了一步到服裝店,好不容易才搶下這一件的,所以只能摸摸鼻子認了。


幸好在過去某段旅程裡,她有機會成為裁縫師,改造服裝倒也非難事,她找出拉琪父母幾件舊衣物,拆開裁剪,利用幾何拼貼方式將之製作成一個中寬腰帶,在腰側繫出一個大蝴蝶結,頓時讓整個白洋裝透出不一樣的風情。


梅兒、柏力斯跟奇姆姆看到她的妝扮時,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尤其她將頭髮編了辮子,然後盤起,再用剩下的布料做成一朵玫瑰花飾別進去,簡直徹底變了個人。


柏力斯完全看直了眼,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奇姆姆則開心地直說好。「對嘛!妳就是要做這樣的打扮,瞧!多美啊!」


「拉琪,妳看起來……完全不同耶,妳……好漂亮呀。」梅兒有些結巴地說道。


所有的讚美她全都笑著接收,暫時擺脫女礦工的打扮,她自己心情也很愉悅。


由於T礦城除了十七歲的未婚少女有被邀請外,還有T礦城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T礦公司高層人士及其家屬,其他人都不得參加這次的活動,所以在柏力斯的哀怨目送下,她與梅兒一起共赴這場活動。


「妳也未免太放鬆了。」總有個傢伙會不時的出聲吐槽她一下。


自從她決定保留原來的記憶,奇古便徹底展現它的本性,不再像之前那樣的保留,令她忍不住揚眉。


「我一直很納悶,在我『失憶』的那段期間,你為什麼可以寧願讓自己餓得快掛掉,也不肯給我多點提示?或者是自行操控住這具身軀,吸收能量呢?」


「其實……我一直有提示,只是妳沒發現。」


「你是說一直讓我感覺到吃不飽就是你的提示?」


「嗯。」


忍不住翻白眼。「很爛的提示,我一直以為我體內藏了個惡魔。」


「能這樣想也不錯。」


雖然語氣沒有起伏,但她真覺得它說這話時是自得的。「若我真把你當惡魔,只想把你除去,怎麼辦?」


「反正已經答應了妳,自然要全面配合妳。」


「其實你也有進入情境吧?將自己設定為倒霉鬼,遇到了一個忘了自己的附身者。」


「……」


沒吭聲,就表示她說中了。


雖然她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奇古是什麼「東西」?是器靈?是超越所有已知空間的最頂尖的科技產品─智腦這一類的?或者是活生生的「某物」,但她總還是將之視為「它」,不想去思考「它」是否跟她一樣具生命力、靈魂……


把「它」想成是無機質的智能物,只被設定了「為了回到原生空間,所以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回去」,然後她不要過度去認識、了解「它」,他們之間最好只存在單純的「合作」關係即可,只要完成協助「它」返家的任務,她也就沒牽掛了。


所以當「它」這麼配合,甚至還隨之進入「情境」裡,陪她一起玩,倒也讓她吃了一驚,也有些無言了。


若「它」真的變得太有情有義、活潑又調皮,過度有血有肉的話,她真不知該怎麼應對了。


聽到奇古突如其來的吐槽,她不以為意地説道:「現在當然要把握機會放鬆好好玩一下,不然誰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事?」


看著大廳裡的熱鬧繁華,聚滿了T礦城裡最青春美麗,芳華正盛的少女們,她的心也跟著年輕了不少,只是看到那些礦主身邊護衛男人,雖然MAN味十足,但她的心跳卻還是不會因為他們的男人魅力而加速。


唉!這點真不好呀!


「妳這次太早恢復記憶了,所以沒來得及談場戀愛。」奇古說道。


她深深吸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關於這部份我沒有問你意見,你閉嘴,還有不要再感受我的情緒。」


「妳沒有情緒產生時,我就不會感受到。」


「……」


即使已與它相伴了這麼長時間,她還是受不了它可以知覺到她的每個想法跟情緒,真是毫無隱私可言。


看了看一群正冒著粉紅泡泡的少女,包括雖人在她身邊,但目光卻緊緊釘在那些護衛身上,似要將他們每個人的模樣銘記在心的梅兒,讓她好想跟她說:「姑娘,這些男的只怕中看不中吃呀,不要想太多。」但終究忍住沒戳破那粉紅泡。


T礦城的娛樂真的不多,而礦主大人的到來,真的是為這個山城注入了不同的活力,當然……也點燃了一些火種了。


收回目光,她重新打量T礦公司的大廳,老實說,這是她第二次進來這裡,第一次進來時她沒有察覺,可這一次……


「奇古,是我錯覺嗎?但為什麼我覺得T礦公司的建材跟礦主大人的那個列車好像是一樣的?」建築物外表有裝飾,但處在裡面時,就發現牆壁閃著獨有的金屬光─與那列車內部是一樣的。


「是相同的特殊金屬材。」


兩個字戳中了她的敏感神經。「有多『特殊』?」


「可以完全地阻隔幅射源。」


涼意從腳底升起。「來自T礦的……幅射能嗎?」


「是的。」


一陣閃光劈開了腦中迷霧,她居然沒有及早聯想到,這裡寸草不生,幾乎沒有其他生物存在,這不只是土質問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裡的幅射能……


她深深吸口氣。「那──為什麼洛庫人可以在這個地方生存?」


「洛庫人的身體基因不怕這種幅射,甚至這個幅射對他們的身體是有益處,就像這裡的星石對我是有用的。」


洛庫人的身體居然不怕這個幅射?!甚至還對洛庫人有益?!


那……T礦公司建築、列車、從頭到尾包得緊緊的礦主護衛們、不得任意離開T礦山區的洛庫人……

她瞇了瞇眼。「也就是說,除了洛庫人以外的T國人是無法承受這種幅射能。」


「照目前觀察所得,可以做出這樣的推論,但還需要多見到其他的T國人。」


若真是如此,聖殿後方的洞畫內容有了更明確的解讀。


為什麼每隔一段時間,洛庫人就會到這個地方來?為什麼洛庫人一有危險就到這個地方來避難,最後選擇了定居在此。


因為T礦山區成了洛庫人最佳的防禦堡壘及……能源補充站。


看著那些在T礦公司內部才撤下面具的護衛們,突然覺得額外的刺眼─哪怕面具下的他們真的很man──可一旦沒有防護具,這些人根本離不了這個地方。


這時大廳起了一陣騷動,梅兒伸手抓住了她的臂膀。「來了,礦主大人來了!」她興奮地說道。

望向騷動處,就看到那個穿著一身銀衣,笑得一臉燦爛的俊美男人昂首走進大廳裡特意搭上高臺,舉起手對大家揮舞示意,果不其然,底下的T礦城少女幾乎都不由自主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大人!喔!多麼高貴美麗的大人!」


「大人!我在這!快看向我這!」


「大人!我敬愛的大人……」


拉琪揉著被梅兒的尖叫聲刺得發疼的耳朵,一邊慢慢的拉開距離,不過光是遠離梅兒是沒啥用的,若能順利遠離這群發了瘋似的少女,才有可能躲得過這魔音穿腦的折磨。


但與其制止這些少女發瘋,還不如一槍解決那個禍首,沒好氣地看向那正猛發電力的礦主大人,再順便看向他身邊的人,然後一愣──


怎麼他身邊的那些護衛還是戴著面具呢?


傑格與羅士……是否有在其中呢?


原本想退離的腳步停下,在所有人像仰望神一般的看著礦主大人時,她的脫離行動反讓她成了最明顯的目標。


那堤覺得臉笑得快僵掉了,偏偏還不能不笑,看著底下那一個個打扮落時的女孩,哪怕再怎麼青春無敵,卻還是引不起他的興趣,但他卻要做出相反心意的表現,露出一副著迷沉醉的模樣。


「來T礦城這麼多天,終於讓我有這個榮幸可以見到T礦城裡最美麗的風景──」此話一出,立刻引發興奮的尖叫聲。


好吧!違心之論可以得到這樣的反應,他還挺……爽的,於是繼續張口吐出一段段溢美之詞,哄得底下所有少女們心花怒放,叫聲不斷。


驀地。「左後方有人正接近妳。」奇古提出警告道。


她立刻扭頭,和一個陌生的美麗少女對臉,見到她猛然轉頭,那少女也嚇了一跳,隨即對她露出尷尬的笑容,朝她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拉琪瞥了一眼梅兒,她此刻眼裡就只有礦主大人,若她原地消失了,也不會察覺的,於是她安靜地跟著那個少女離開。


那少女不是礦城裡的人,但在今天這情況下,估計也沒人會注意到這點。


走出大廳後,她發現大門已被關上,守衛也站了一排,他們看到她們出來,只投以淡淡的打量後便別開眼,那少女帶著她走至廊道另一頭,門打開後,是一道樓梯。


安全門?


由於那少女一直靜默著,她也沒多事開口發問。


跟著那少女拾階而上,這裡是封閉的,連個窗戶都沒有,照理說應該會讓人感到氣悶,但卻可以感覺到有股冷氣流一直從底下竄上。


讓她想起了那些礦坑,看來這裡也有採用那些通風技術。


爬了四個階梯才看到門,那少女將門推開,立刻聽到了熱鬧的音樂聲,舞會開始了。


少女示意她走進去,她點了點頭,跟著走進另一個廊道。


這廊道很窄,但每隔兩公尺就開了一個窗戶,走近一看,從那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廳的情形,粗估了一下高度,目前自己所在之處約在十五公尺高的地方。


轉了個彎,來到了門口站有守衛的房間前,那守衛看了她倆一眼後,便敲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聲音頗為耳熟的「進來」後,門打開,那少女做勢要她一個人進去,她點點頭,便逕自越過那少女直走進去。


這是間辦公室,傑格就站在大型木方桌前,半坐靠在木桌邊緣環胸看著她。


「沒想到妳打扮起來,完全變了個人。」傑格驚訝地看著眼前少女。


臉還是那張臉,可一脫下那礦工服,她就像變個人,不禁讓人眼睛一亮,更別說那身衣物,雖看似簡單,可穿在她身上,硬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質。


他有些恍然,眼前這女孩真是鄉下無知的少女?若這樣的她走在王都路上,只怕沒人會認為她是來自T礦城小礦工。


他定了定神,看著拉琪的目光也多了分深思。「妳查到了什麼?」


看到拉琪四處打量著。


「這裡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人跟蹤得了妳,為了跟妳見面,我們可是特別安排這場舞會,希望妳提供的訊息值得。」


「有人想脫離T礦公司。」


他站直了身子。「誰?」


「不是只有一個人,你這裡有沒有紙筆?」


「有。」他轉過身正要繞到桌後拿紙筆時,眼前突然一黑,頓時失了意識。


拉琪穩穩地扶住他的身子,讓他坐在椅子上,然後手放在他腦袋上,閉上眼,一會兒,她張開眼,目光一片冰冷,然後退回至桌前,默數到五,原本昏著的男人睜開了眼,目光迷茫。


「有人在煽動,鼓吹公司福利不好,不斷地壓搾我們勞力,使人心生不滿,想要離開這裡,不再回來。」


傑格眨眨眼,看著眼前女孩嘴巴一張一闔說著話,好片刻,才將那些話消化了。


他們剛剛講到這嗎?


「……知道是誰在鼓吹嗎?」


她搖搖頭。「具體是誰我不清楚,但可以確定人就是T礦公司的人。」


簡言之,你自己底下的人裡出了吃裡扒外的傢伙,自個去找吧。


「我要那些想要離開這裡的人名單。」


她凝著他一會兒。「若有那個名單,你打算對那些人做什麼?」


「交由礦主大人做決定。」


她揚揚眉,忍住想吐出「你不就是礦主大人」的衝動。


「我給你帶頭的那個人的名字,你透過他找出內賊,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她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的眼。「無論如何,你都不可以傷害T礦城裡的人。」


他失笑。「妳好大的膽子呀!憑什麼這樣對我說話?」


「因為你很清楚,T礦城的人本來就不需要對你們低頭謙卑奉為主子,不要得了便宜而再得寸進尺,幾百年了,不該感到羞愧嗎?」她冷冷地說道。


他一震,錯愕地睜大眼瞪著她。「妳、妳說什麼?」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關於洛庫人跟你先祖曾經訂下了什麼約定,每一個條文,身為礦主大人的你,每一字每一句你應該都很清楚的,不是嗎?而這個條約也早在一百年前就到期了,結果你們安格斯家族跟T國王室做了什麼呢?覺得需要我再跟你上一堂歷史課嗎?」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8

 傑格讀完手中的信,抬起頭。「王上要我們儘快回京。」

 

那堤立刻歡呼。「太好了!早就該走了,再待在這裡,我會瘋掉。」


傑格冷冷看了他一眼。「好啊!你瘋給我看看,我還不曉得你到底什麼時候正常過?」


「哥!你怎麼這樣說?」那堤一臉傷心地看著他。「若不是為了幫你掩護,我何苦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個鬼地方,別說你要調查的事到現在毫無頭緒,偏偏行動還受阻,在這裡除了空等外,我們還能做什麼?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那堤,你別再說了。」羅士看傑格臉上的表情愈來愈黑了,趕緊開口喝阻道。


「我又沒說錯,為了這該死的T礦,我們全都被綁在這裡,而且還一點進展都沒有。」那堤一向過得順風得水的,因為崇拜兄長的關係,為了幫助他完成計劃,他可是犧牲自己安逸舒適的日子來到這個鬼地方,天天擠出笑臉去面對那些完全無法入他眼的人,沒想到兄長一點都不體恤他的犧牲辛苦,還擺臉色給他看。


「你若是這麼想先走,我會先讓列車載你離開礦區到外面,之後你自己想辦法回王都去。」傑格冷冷地說道。


「我先走?那你呢?」那堤詫異地問道。


「總要查到一些眉目才可以走。」傑格揉揉眉間,他其實也後悔了,實在太小看這個地方,明明以為都已經嚴格的控制住了,明知道有事情不對勁,但卻又找不到問題所在。

看來這個T礦公司得要徹底重整才可以,要不然永遠都無法解決。


「你要留在這?你要留多久?你明知道我們不可能留在這裡一輩子。」那堤叫道。


「按照原本計劃,還可以在這裡停留半個月,我會待到期滿為止。」傑格手握著拳。「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些蛛絲馬跡。」


門上傳來輕敲。


「進來。」


護衛送上一封信籤。「有人送上這份信籤,指定交給傑格大人。」


傑格皺眉收下打開。


"我好像有被人監視著,行動不便,你自己想辦法來找我,有消息要給你,儘快!


                                    拉琪‧米克頓                                            "


「她被人監視?難不成真讓她找到關鍵線索了?」傑格霍地站起。


「監視?誰?」羅士接過信籤,看完後他飛快看向傑格。「我立刻派人去把拉琪帶過來。」


「不!她不能親自前來就表示她遇上麻煩了,而若我們大動作的去把她帶過來,也怕會驚動到那些躲在暗處的傢伙。」傑格在室內來回地走著。


那堤也看了那張信籤,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拜託,那個小姑娘能查出什麼有用的訊息,還有人會監視?」


傑格與羅士互看一眼,雖然他們也不覺得這樣的小姑娘可以查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但在他們佈了很多條線之後,她是目前唯一有回報的,對現在完全摸不著頭緒的他們來說,好歹也是一條缺口。


「我們想辦法再去見那個女孩。」傑格思索一會兒,靈光一閃。「那堤,你後天不是要辦個宴會。」


「是呀!現在不辦宴會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那堤自嘲地說道。


透過不斷地吃喝鬼扯交流,看能不能找到問題。


「你這次宴會再多邀些人來。」


「邀誰?」


「邀請T礦城區十七歲以上十九歲以下的未婚女子一起來。」


那堤瞪突了眼。「什麼?十七歲以上十九歲以下的未婚女子?」


「沒錯!」


「邀請她們做什麼?」


傑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當然是為了幫你挑個情人,不然要做什麼?」


那堤跳起來。「情人?!我才不要,這裡的女人水準這麼低!」


羅士受不了的朝這個腦子有夠直的弟弟打下去。「那只是個藉口,不是要你跟這裡的女人真的有什麼。」


「呃,藉口?」困惑地看向已經懶得理他的傑格。


「對!傑格只是要找個名目聚集這裡的十七歲少女,這樣他才有機會跟拉琪‧米克頓碰面。」


***


送那張紙條的用意,本是想藉此引出傑格,有機會可以跟他單獨相處。


也許他會拉著那個叫羅士的男人一起前來,可既然要搞鬼,應付兩人還比較容易些,要她進人家的地盤唬弄人,哪怕奇古萬能,可以保她平安無虞,無需太擔心,但她還是喜歡謹慎一點。


若非得要進入列車堡壘才能成事,也只能咬牙進去了,恢復記憶的她,同時也恢復過往曾受過的武術訓練的記憶,雖不致於厲害到可以橫掃千軍,但能在千軍中穿梭自如對她也不是件難事。


去的地方太多,技能點得有點太滿了。


但現在是怎樣?她只是想要「低調」的碰面,卻沒料到那個男人居然會搞出這樣盛大的一個舞會,邀請所有滿十七歲的未婚少女參加?!


看到這樣一個公告,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尤其耳朵已差點要被興奮不已的少女們的尖叫聲給刺穿了,她簡直是連扒帶推的才擠出公告前亂成一團的人群。


只是尚未離開這些幾乎要暴動起來的少女們,她的手臂已被另一人拉住,一看是有段時間沒見到面的梅兒,才忍住想甩開人的本能反應。


自從和布克‧魯安打過交道後,她變得有點神經質。


「拉琪,妳看到公告了嗎?是真的嗎?礦主大人真的邀請我們參加舞會?」梅兒很想擠進去看清楚公告內容,無奈小身板就是穿不過層層人牆。


「是的。」她很無奈地回答道。


「太好了。」一得到肯定的答覆,梅兒也就沒再擠向前,而是抓著拉琪問個不停。


「礦主大人有沒有說為什麼要辦這個舞會?會不會跟我們每一個人跳舞?……是不是礦主大人想要從我們之中選出他的新娘?……天呀!我快昏過去了。」


拉琪眨了眨眼,不曉得為什麼辦舞會動機已經直接點到選新娘這一環了,看著梅兒臉上的夢幻神情,再看看周遭同樣露著興奮、期待神情的少女們,她忍不住低頭以掩住笑容。


好吧!她真的老了,已經忘了少女看到白馬王子會有的興奮與悸動。


但笑容隨之收些,摸了摸突然一悸的胸口,儘管有某段記憶已在她腦海裡消失,但她知道,她也曾經有過自己的白馬王子,有過屬於自己的熱烈情懷……


她抬頭,拉了拉仍陷在自己幻想不可自拔的梅兒。「妳那有沒有可以穿去參加舞會的衣服?若沒有,趕快趁現在還沒有人時去服裝店挑衣服。」她在梅兒耳邊輕聲說道。


梅兒立刻驚醒過來。「對!我們得趕快去準備。」二話不說,火速扯著拉琪朝鎮上的服裝店奔過去。


一想到可以跟那個英俊無比的礦主大人同處一室,梅兒的心簡直要酥掉了,哦,她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引人注目,希望礦主大人可以看得到她呀!


拉琪沒有異議地跟著梅兒去服裝店,想到自己那幾乎空無一物的衣櫃,她就忍不住想歎息,這三年她到底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呀,滿腦子只想填飽肚子,完全沒有注意自己的外表,這對本性還挺愛美的她來說,真是情何以堪?雖說拉琪這具身軀外表不怎麼樣,但認真打扮一下,還是清秀佳人一枚呀。


不過她之所以投入添購美麗衣物行逕中,純粹還是為了能跟傑格這位大人碰到面。


礦主大人既然很高調的突然召開這場舞會,若她穿的破爛出席,那她絕對是注目的存在,為了低調點,她絕對要把自己好好地妝扮一番。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7

 拉琪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個有如在礦主大人列車會客室牆上那幅畫中景色之處時,她愣了愣。


看著眼前清澈見底的湖水,以及高聳在湖邊的綠樹,還有環繞在綠樹周圍那一片開著色彩繽紛的花海,此景美得讓人心醉,但也美得讓人沒有真實感。


她走到湖邊,彎下身子欲觸碰那水,她碰到了,但卻沒有濕漉感,抬起手來,更沒有任何水滴附著。


看起來是那樣的真,實際卻是如此空。


直起身子,她轉身看著矗立在這片美景中最不合諧的金屬建築物,瞇了瞇眼,她大步地走了進去。

沒有遲疑地一直往裡走,直到走進一個在前方中間架設了祭台的房間裡。


祭台上擺了一個方棺,她毫不猶豫地就踏上祭台接近那方棺。


那方棺是透明的,所以可清楚地看見裡面躺了一個人。


走近,看清楚了那棺中人的模樣後,她輕歎口氣。


是了,這才是她真正的模樣。


而這就像解開封印一樣,所有回憶迅速回籠,她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能消化那些訊息。


她終於知道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存在的目的,以及奇古是什麼東西。


凝著棺中的人,這是她原本的身體,但離開原生的地球後,她就再也沒有回到過這個身體了。


而隨著旅行到不同的空間跟地域,她也附著過不少的身軀,久了,有時候她也會不自覺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是什麼?


「這一次是妳要求要玩失憶的遊戲,我只是配合妳。」冷不妨,奇古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我記起來了。」她頓了一下。「謝謝你的配合。」


「……」


「幹嘛不出聲?」


「妳的『道謝』……,讓我很不習慣。」


再次無言了,這次的確是她自己愛玩設下的條件,因為她想拋去過去的記憶,以全新的自己去感受到一段「新」的人生。


而奇古也的確讓她玩得很過癮,


只是,她其實不太愛解謎的,尤其在挖掘「我是誰」這件事情上,弄得她很不耐煩。


也許下次玩類似的設定時,該再加個條件,如期限─若超過某個時間還想不起來,就該自動解密。


「為什麼現在讓我想起?」


「就只有妳回來這裡時會想起,待會兒妳出去時想要忘記也是可以的,不過妳現在不是想先弄清楚布克跟礦主大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是,他的靈魂你已經弄進來這了?」


「是的,只要妳準備好就可以開始閱讀他的記憶,之後妳再決定要繼續當拉琪,還是做原來的自己。」


她想了一下。「等我看完布克的記憶之後,我再做決定。」


「我知道了,馬上為妳呈上。」


呈上……,眼角抽了抽,這混蛋有必要把抽讀他人記憶這事說得像上菜那麼容易嗎?


但話說回來,這事對奇古來說的確只是耗費些許能源就可以做到的。


「奇古」是什麼?為何能做出遠超過她所知覺以及知識範圍之事,例如它可以抽取人的靈魂,可以立刻重塑肉體,可以讀取他人的記憶,擁有讓人難以想像的技能,而它究竟是從哪個界面空間來到她的身邊,實在無從知曉,即使知曉了,又能如何?她依舊只能被它給掌控著。


她現在只求,能早一點可以把它帶回來原生的界面,完成她的承諾,然後她就可以安然的沉眠,再也不用管它了。


唉!如果知道帶它回家是這麼困難跟麻煩的事,她就不會做出這種蠢承諾,可……千金難買早知道呀!


***


布克從黑暗中幽幽醒來,當他睜開眼睛,看到拉琪正在大口吃著麵包果。


他愣了愣,隨即像被火燙著般跳了起來。「出了什麼事?」


「什麼『出了什麼事』?」拉琪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我……我剛剛是不是昏過去了?」


「沒有呀!我們一直在講話。」


布克張開嘴,講話……,對,他記得他們是在講話,但講到哪裡了……?「……我們說到哪了?」


拉琪露出一臉見鬼的神情。「布克叔叔,你還好吧?」


「呃,很好……只是剛剛注意力好像跑掉了,一時沒有聽清楚。」他是怎麼了?為什麼覺得自己的記憶變得有些奇怪?


拉琪表情依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剛剛說到我去找礦主大人的事……因為他們有東西落在我的家裡,所以我特地上門去歸還。」


「東西?他們掉了什麼?」


「錢包。」拉琪聳聳肩。「雖然我很想據為己有不歸還,但那裡面的錢我也用不了,除非可以到外地去,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把錢包環給他們了。」說到這,她露出大大的笑容。「為了答謝我的誠實,他們還送了不少食物給我做獎勵。」


才不在乎布克信不信她的說詞,反正她只會給這個說法。


休息時間結束,拉琪便繼續開工,而布克……從哪來就回哪去,如今的他,對她沒有太大的用處,若不是顧忌他背後的力量會來找她麻煩,她才懶得笑咪咪應對他。


「妳決定要管這個閒事了?」奇古問道。


「沒,我還沒決定,我得先看另一方的記錄。」


「妳想再看誰的記憶?礦主大人的?」


她搖搖頭。「我要看那位傑格大人的。」


「好,再找機會接近,……我還需要更多的能源。」


「是、是,立刻餵你。」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6

 在她去找布克前,布克卻自己出現在她的面前。


雖知道兩人一定會再見到面,但沒想到時機點會來得這麼快。


隔日上工時,在廢土處理坑冷不妨見到布克‧魯安時,她真的驚了一下。


布克不是這個工作區的人,她相信今天也不是他的休息日,在不能跨區自由行動的限制下,他為何可以出現在她的工作區呢?


難不成他的手環限制跟她一樣已經被取消了?


將空的運土車駛回原處安置,現在正好趕上中午休息時間,也該說他出現的時機拿捏得很巧。


「找我有事?」今天布克是一個人前來,沒帶著昨日跟在身邊的同伴。


「是的,一直想找機會想跟妳聊聊,沒想到拖到現在才成。」布克一臉歉意地說道。


她定定看著眼前的男人,跟她父母一樣的年紀,雖然個子矮了點,但濃眉大眼嚴正的面容和銳利的眼神卻讓人不敢小覷,但他身上所散發的某種氣息卻不是讓她喜愛,或許是因為太咄咄逼人了點。


「奇古,現在可以從他身上挖掘到真相嗎?」


「可以,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微微一笑。「嗯,我也有事想請教你,不過現在是吃飯時間,已經工作了一個早上,我……」


不待她說完就不耐地打斷道。「妳先去用餐,我等妳。」


「我去拿個食物就過來,你可以在那等我。」她指了指填裝廢土的礦坑。


「好。」布克很乾脆地答應道。


拉琪看著他走進坑裡的背影,那礦坑是她負責的區域,除了她跟監工,誰也不會隨意闖進去,她快速地拿了一大盤食物後,便往那礦坑走去。


「我想你應該也還沒吃,所以多拿一些。」拉琪招呼他一起用餐。


布克拿起食物定定看著她一會兒,然後歎道:「妳真的變很多,以前妳都害羞不愛講話,老躲在妳母親身後,沒想到妳現在變得這麼懂事了。」


這是從敘舊刷好感值嗎?


「不懂事不行,已經沒人可以擋在我身前保護我了。」她大口地咬下麵包果,自從可以投餵奇古後,她的饑餓感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地強烈,無須狂塞食物後,便開始會細細品嚐食物的滋味,然後便經常陷入「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情境裡。


數百年來,洛庫人居然都吃得下這樣單調的食物,真的不得不佩服。


「……當時出事後,我有想去探望妳,尤其聽到妳失去記憶,可是當時的我完全無法動彈,所以無法上門拜訪。」


她放下食物,抬頭看向他。「無法動彈?」


布克重重歎口氣。「當時受重傷的不是只有妳跟妳爸媽,我也幾乎丟了命,待我復原時,已經過了快半年。」


跟她復原時間差不多。「……你們到底是怎麼受的傷?」她直直盯著他。


「說來話長,現在一時也說不清楚,妳安排下個休息日,也到始祖坑來,我到時再好好地說給妳聽。」


又來了!她無言瞪著他,這是洛庫人的民族性嗎?非常愛賣關子,話一次說清楚不行嗎?有必要這樣拖拖拉拉?


想了一下,她決定跟他說下個休息日沒空,有話最好現在就說清楚時,布克又開口了。


「妳跟礦主的人很熟?」


她暗暗一驚,但臉上卻露出困惑的神情。「怎會這樣問?」


「有看過礦主的人來找過妳。」布克銳眸直盯著她,像要看進她的靈魂。


是哪一次?是來這裡看她工作時?還是在家裡那一次?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她被監控了?


不!她應該沒那麼引人注目,想起那天在礦坑聽見的話,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布克一直在注意領主的動向,包括他身邊的人,因為他們很少走出那個列車碉堡及T礦公司,所以當傑卡跟羅士來找她時,她同樣就被注意到了。


「他們曾來這邊巡邏,看見我問了我一些事。」她坦蕩地說道。


「問妳什麼事?」


「問我說工作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為什麼他們會問妳?」


「……我怎麼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問我?」她沒好氣地回道:「你應該去問他們,怎麼來問我?」


被她堵得一噎,布克吞下不滿。「那妳是怎麼回答?」


「我說公司提供的伙食不怎麼好,請他們改善。」


「……妳怎麼會這麼說?」布克錯愕地瞪著她。


「我說的是事實,他們提供食物的數量太不合理,他們提供固定的數量,可是每個人的食量不同,這樣會讓食量大的吃不飽。」她直率地說道。


布克深吸口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他們怎麼回應妳?」


「還能怎麼說,他們會把我的意見報告給礦主大人呀!看礦主大人會如何來處理,過了幾天,他們就跑來告訴我,礦主大人已經下令改變食物配給的方式,等方法訂出來之後,就會發出公告了。」


布克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少女,礦主大人居然會直接採信她的話,而沒有詢問過其他人嗎?


改變食糧配給的方式,這是多大的一件事,竟輕而易舉被這孩子給憾動了?!


他搖搖頭。「那後來妳去找他們又是為了什麼?」


「……」這人還真不會掩飾他監視礦主一行人的事呀。


「是他們找我。」


「找妳做什麼?」


拉琪警覺地拉開距離,面露緊張的看著四週。「礦主大人有交待過這事很重要,不能輕易地對人說。」


「沒關係。」布克有些著急的傾向她。「礦主大人若有什麼事需要妳幫忙,妳做不到的,叔叔都可

以……幫妳。」


她看起來很單純、很好哄嗎?馬上就對她自稱叔叔了,完全忽略她現在對他真的很不熟嗎?算了,這不是重點。


她遲疑了一下。「真的嗎?那你要答應我,不可以跟其他人說。」


「沒問題。」


「那你等我一下,這裡不是能說話的地方,我去開車子過來,我們到我填土的地方去說話。」


「好。」話一說完,布克立刻眼前一黑,再也不醒人事。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5

 扣隆!扣隆!


搭上回程的礦區列車,不同於來時的滿目睡意,她目光清明的看著四周環境,然後不時和奇姆姆的視線相交。


但每回對上後,奇姆姆又會別過臉,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她就只能默默吞下歎息。


本以為這是場解惑之旅,沒想到疑點卻更多了。


關於布克‧魯安,奇姆姆只跟她說了一句,他是麻煩人物,不要跟他有任何往來。


但如何個麻煩法,奇姆姆卻又不肯多說。


如果還保有拉琪以前的記憶,那就比較簡單了。


同行的羅力隆及柏力斯也一樣沉默著,不過有個疑問她非得弄清楚。


「為什麼我們一出來,卻沒有看到原先在那裡的『聖泉會』的人呢?」她轉頭問伯力斯道。


伯力斯沒好氣地說道:「那個叫布克的囂張得很,一來就把人全都趕跑了。」


「為什麼『聖泉會』的人會聽他的?」她看向羅力隆。「布克到底是做什麼的?『聖泉會』的人為何會低頭?」本來看聖泉會聲勢頗大的在那控制局勢,眨眼間突然退開,實在有點嚇人。


從不曉得T礦區除了T礦公司及領主代理人之外還有這等勢力,看來她過去真的餓昏頭,完全兩眼黑,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周圍隱藏那麼多的秘密。


但說來說去,最可憐的就是沒有背景小平民,在面對這些勢力,幾乎沒有能自保的能力。


「布克是魯安家的人。」羅力隆講話這句話後,發現她還是一臉茫然。「魯安家曾經是洛庫人的領導者。」他進一步解釋道。


拉琪眨眨眼。「……是壁畫上那個代表洛庫人跟T國王室訂下約定的那個領導者嗎?」


「是。」


她搖搖頭。「我不懂,現在T礦區最大就是領主的人,他們魯安家的人已經是過去式了,為什麼『聖泉會』的人還要聽他的?」


「魯安家的人在某些團體裡,影響能力還是很大的。」羅力隆說道。


「拉琪,總之不要跟魯安家的人有太多的牽扯。」奇姆姆再度出聲提醒她。「他們家族就是個大麻煩。」語氣中有著壓不住的嫌棄。


麻煩呀……,不是想不去招惹就可以避得掉,她有預感,未來應該會有接觸到布克‧魯安的機會。


「妳想知道更多的事,我可以幫妳。」奇古說道。


「怎麼幫?」


「先把我餵飽。」


「……」


「只要把我餵飽到滿百分之三十就可以了。」


「你現在還差多少?」


「百分之五。」


她輕吐口氣。「好,我知道了。」


餵飽奇古唯一的方法就是大量吃星石。


之前因為手環會限制行動範圍,可今天是自由日,難得帶上這個可以四處趴趴走的環,再加上不知道那兩個領主的人何時能將不限制行動的環給她,所以趁著時間到達前,今天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需要盡快地掌控情況,把一些謎團解開,不然……她總覺得有什麼事即將要發生,雖不知道帶來的結果是好還是壞,但她不想要拉琪父母的事情重演,更不想讓無知害她陷入險境裡。


為了自保,她必需要強!一點點機會跟時間都不能浪費。


接下來她沒有跟奇姆姆一起回礦城裡去,中途她就不顧奇姆姆一家的攔阻下車了。


「讓我好好想一想一些事情,不用擔心我,我會注意安全。」


「拉琪!」


「我保證我會沒事的。」她對奇姆姆一家揮手道別,看著他們滿臉的擔憂,她只能說抱歉了。


其他礦區她依然沒打算隨便亂闖,所以她又搭另一輛列車回到了「始祖坑」。


「我現在還不想碰到布克那個人。」


「他目前不在這個活動範圍。」


她一愣。「這你也可以知道?」


「可以。」


「……」她真想問它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照著我的指示走,然後手貼著牆壁。」


「……把這裡的星石能量吸光不會造成這裡崩塌吧?」


「不會,我只是抽取它們的能量,對他們原始結構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是這樣嗎?她半信半疑地依言貼在牆上,任奇古經由她來吸收這裡的星石能量。


毫無特別動靜,但她卻可以感覺到體內的奇古是很愉快的──吃得很爽快吧!


「前面有人來了,妳躲進左邊的洞室。」


她依言照做,在她閃進左邊洞室不久之後,可以聽到笑語聲隱隱傳來,然後愈來愈大,聊的是一般家常,這些人她也不認識,內容左耳進右耳出,直到──


「布克真的打算進行那件事嗎?」


原本說笑的氣氛頓時一凝。


「他說這是大好時機。」另一人輕聲說道。


「可是領主周遭護衛那麼嚴密。」原發問的人說道。


聽到這,她的寒毛頓時豎起,他們在說什麼?


「再怎麼嚴密,人也在我們T礦區裡了,不是嗎?」


「他到底打算怎麼做?」


「布克沒說,可能還在計劃中,反正領主會留在這裡半個月。」


隨著聲音的遠去,拉琪坐了下來。


布克打算對領主做什麼事?獻花?!不可能,想到那個壁畫,多年前,魯安家族將所有洛庫人的命運完全交給了T國王室拿捏,現在又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做祭品呢?


「……不想再讓我們的子孫只能做奴隸,就不要再帶他們進行這什麼鬼『成人儀式』!」


她撇撇嘴,很顯然,布克對「奴隸」一事很反感,想來對身為「主人」的領主也不可能會有好觀感。


若不是要對領主表示「善意」,那就……


「奇古,你何時可以吃飽?」


「妳就繼續走下去,說不定今天可以達到目標。」


可以達到目標?!


她立刻起身,加快速度爭取時間。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4

 奇姆姆虔敬地祝禱完之後,這才轉過身看著拉琪。


「孩子,現在為妳進行的是『成年儀式』。」看到拉琪睜大了眼,奇姆姆微微一笑。「其實這是咱們私下的習俗,女孩子在她們初潮來時就可以進行,由自己的母親領著來到『聖泉女神』面前告知,謝謝女神讓我們順利平安地長大,可以負起傳承的責任。」


她伸手摸摸拉琪的頭髮。「在出事前兩個月,妳來了初潮,妳父母便決定找一日帶妳來這完成『成人儀式』。」


拉琪明白了。「……所以出事那一天,我爸媽是帶著我來這裡嗎?」


奇姆姆歎口氣。「照理說應該是如此,妳母親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但你們後來被發現的地方卻不是在這裡,而且居然還遇到了那場莫名奇妙的礦災爆炸,所以搞得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只是帶拉琪來進行個「成年儀式」,最後卻弄得家破人亡呢?


真的非常古怪。


即使滿心疑惑,在安靜了片刻後,拉琪對奇姆姆說道:「謝謝奇姆姆,至少讓我知道那天是為了什麼而出去……」她抬頭看向聖泉女神。「不曉得那天有沒有完成了整個儀式?」


奇姆姆看她的表情比想像中冷靜多了,也較安心。「沒關係,我們今天把它完成,我相信妳父母也一定會樂見的。」


不管這是不是第二次舉行的成年儀式,既然拉琪沒有記憶,重新再辦一次也無妨。


只是當她以為「成年儀式」就是向女神報告祝禱完之後就禮成,沒想到接下來的事,更讓她下巴差點掉下來。


奇姆姆帶著她走到女神像背後,搬開了一些東西,露出一道矮門,門的高度大概只有到她的胸口,奇姆姆推開門後,便彎身鑽了進去,她沒有遲疑地跟了上去。


門後又是一條坑道,但最坑人的是,這條坑道修得很低矮,她只能彎著身子跟著走,還要留神別碰到頭。


怎會弄得這麼不方便行走?到底是有什麼樣的秘密隱藏在裡面?偏偏這裡完全不像之前走過的坑道有足夠的照明,完全漆黑一片,若不是有奇姆姆在前面打頭陣,她根本就不想走在這種烏漆嘛黑、窄小的地方,因為會讓她莫名地心慌意亂,感到喘不過氣來。


「咦,這裡還挺有意思的。」冷不妨,奇古出聲說道。


又來了,又是「有意思」!現在她聽到這三個字就有氣,有完沒完呀?「這裡有什麼東西?這裡星石能量夠嗎?」


「妳待會就可以看到了。」


正如奇古的提醒,在跟著奇姆姆彎身走出坑道,一股冰冷的涼風迎面拂來,她小心翼翼直起身子,確定自己暫時解除了碰頭的危機。


儘管眼前一片黑暗,但四周有微微發光的物質,待適應這裡的環境後,反而可以看出置身之處的輪廓,很明顯,這也是個超大的洞室,大小不會輸給方才待過「聖泉女神」的聖殿。


「等我一下,我去點燃燭火。」奇姆姆熟悉地走向旁邊,擦一聲,就燃出一朵火花,只見她將那火花往旁邊的溝裡一扔,火迅速地向前蔓延,照亮了整個洞室。


「拉琪,要記住,下次點火時就往這裡一扔就可以了。」


奇姆姆的交待雖然聽進耳裡,但她腦子完全無法消化這個訊息,因為她所有的精神跟注意力全被這裡洞壁上遍布的圖給牢牢地抓住。「奇姆姆,這、這是?」


奇姆姆完全可以明白她的心情,她第一次見到這些圖時也一樣深受震憾。


「來!我從這張圖跟妳說起,接下來的話妳必需牢牢記住,當妳的女兒長大進行『成年儀式』時也一樣要講給她聽,唉,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講述,沒想到居然可以講給妳聽。」


現在要進行的才是「成年儀式」的關鍵,女兒由母親負責告知,兒子則由父親告知──關於他們祖先的故事。


他們現在雖被稱為T礦城的人,但他們其實是一支名為「洛庫」的民族,早期為了躲避敵對之族的追殺,他們躲進了現在的T礦山區避難。


T礦山區在最早先時是被稱作「詛咒之山」,因為這裡的山區寸草不山,連小動物都無法存活,人進來這個山區,據說都會生病,全身無力,沒過多久便會死亡,所以很多人甚至稱此為「死亡之山」。


可有意思的是,這份「詛咒」似乎對洛庫人沒有什麼影響,他們不僅可以任意進出這個山區,也沒有多少人因此而死亡。


在發現到這份優勢後,洛庫人的領頭便領著族人進入這裡,儘管這裡沒有良好的生存環境,但這裡的山區夠大,隨時都可以喬裝出去收集食物回來儲存,令敵族之人束手無策,最後只能放棄圍堵之策,但最重要一點是,他們長期靠近T礦山區,便會不舒服。


所以洛庫人便選擇在這裡定居,並依附在這條聖泉邊生活。


看到壁畫的記錄,再聯想到「始祖坑」的情況,拉琪總算明白了「洛庫」人的生活演進。


「這份族裡先祖歷史為什麼沒有在我們教科書上記錄呢?反而是用口耳相傳的方式?」她困惑地問道。


奇姆姆愣了愣,然後搖搖頭。「這我也不清楚,自我有記憶以來便是如此了。」頓了一下。「拉琪,長輩有交待,一旦離開了這裡,就絕口不提我們『洛庫』一族之事,更不可以對『洛庫族』以外的人提及,我們族裡的歷史只能記在心裡頭,妳要照做,想再提起,除非妳有了女兒,帶她來這裡進行『成年儀式』時才可以說出來。」


什麼?居然還有這種規定,她好想問為什麼?但她想奇姆姆是無法給予她答案。


拉琪繼續看著壁畫,壁畫裡記錄著洛庫族來到T礦山的記錄,例如發現了T礦,覺得拿來照明挺好的,就挖T礦出來當家中燈飾或裝飾。


直到有一天,去外面經商的洛庫人,突然帶來了T國王室的人,因為他們對他們所挖出的T礦很有興趣,想要委託他們繼續挖掘。


其實洛庫人可以拒絕這件事的,但洛庫人的族長卻同意了這件事,讓所有洛庫人都成了礦工,進入T礦公司,開始了採礦的生涯……。


看到這一段,拉琪非常火大。


這是什麼交易呀?洛庫人自此成了為T國王室貴族的礦奴?


「奇姆姆,為什麼當時的洛庫祖先會答應為T國王室挖礦?」壁畫上沒有將理由記載出來,圖上是畫著洛庫人向T國王室人低頭,一副宣誓效忠的樣子。


奇姆姆輕歎口氣。「據我母親說,那時T礦山區周遭完全被T國的軍隊給把持住了,無法輕易從外面將食物跟資源運回來,所以才會跟T國王室做出了協議,我們為他們挖礦,他們則提供我們日常所需,並且保護我們的安危。」


拉琪搖搖頭。「即使如此,應該不可能所有人會同意這個約定。」


「不同意就離開,T國王室也不會勉強,所以當時洛庫人有離開了一大半,瞧,這幅圖就是記錄這件事。」


壁上的圖畫著兩批人,一批留在山中,一批則往外走。


「……」她深吸口氣。「所以我們是留下來的人的後代。」


「是的。」


「那時候離開的人有再回來過嗎?」


奇姆姆愣了愣,偏頭想一下。「好像沒有,……沒聽過有誰回來過。」


拉琪看著那批離開的人,不知怎地,她突然有鼻酸的感覺。


也許──離開了,就再也回不來了吧。


接下來的壁畫記錄就簡單畫些日常,例如女子生產後,一定要帶著孩子回來這來浸泡聖泉,孩子的成年儀式要回來這裡辦,夫妻結婚了也要到這來一起喝口聖泉……


看完後,雖然對洛庫人「先祖」的故事瞭解了,可壓在她心頭的沉重卻也揮之不去。


為什麼當年洛庫人的祖先會訂下這樣的條件?同意幫T國王室挖礦是一回事,可為什麼會選擇讓全族的人留在T礦山區,還不能輕易地離開,簡直就是變相同意把自己監禁成為T國王室的礦奴!甚至同意自己行動被監控,在礦區的行動還需報備?!這是什麼樣的不平等呀條約呀!


看著手腕上的定位環,她厭惡感更重了。


不合理!真的太不合理了。


看完壁畫後,她憋著滿肚子的氣跟隨著奇姆姆離開,對完成「成年儀式」這事,她毫無成就感,更沒有「啊!我真的長大了!」的責任前景興奮感。


長大了有什麼好?可以生孩子有什麼好?這裡的孩子一出生就已經被限制住自由,不能離開這裡,去任何地方都得先報備被允許,這輩子能做的工作都跟T礦石有關……


這是什麼人生呀?身為洛庫人就得如此?


滿腔憤怒的走出「聖泉女神」大殿,走沒幾步,奇古突然出聲道:「注意點,前面有狀況。」


她愣了一下,回過神後趕緊拉住大步往前走的奇姆姆,示意她噤聲,再快步走到瀑布後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只見幾個陌生男人正圍著羅力隆跟柏力斯兩人,而原本在這邊「泡澡」的聖泉會之人全都不見了蹤影。


瀑布聲隆隆,聽不清楚他們的對話內容,可從那幾個人臉上神情看來,絕對不是帶著善意的。

這些人想要做什麼?


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之際,奇姆姆已看到了這一切,她二話不說立刻衝出瀑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羅力隆父子倆身邊,拉琪呆了一秒,也立刻跟著衝了出去。


奇姆姆認出那幾個冒出來的人的身份,臉色立刻一沉。「布克,你們要做什麼?」看了看四周。

布克是那四個人中個子最矮的,但面容也是最嚴厲的。「這問題是我們要問的,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這裡什麼時候成了禁區,難不成就只有你們聖泉會的人可以來嗎?」奇姆姆不滿地說道。


「誰說我們是聖泉會的?」布克冷嗤一聲,他突然抬頭看向拉琪,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咦?他認識她?可她對這個布克完全沒有印象。


布克再次瞪向奇姆姆。「我聽到人家說妳把拉琪‧米克頓帶來進行『成年儀式』。」


奇姆姆仰起下巴。「是。」


「妳憑什麼帶她來進行這個爛儀式?」


「什麼爛儀式,布克,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誰都有資格這樣說,不想再讓我們的子孫只能做奴隸,就不要再帶他們進行這什麼鬼『成人儀式』!」


奇姆姆聞言拉著羅力隆跟柏力斯跟布克拉開了距離,站定後看到一旁呆立不動的拉琪,趕緊又向前拉她。


「布克,我不管你的想法是什麼,但你很清楚你的想法跟我們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而且是會帶來麻煩的,現在米克頓家就只剩拉琪一個人,她只要能平平安安、健康活下去就可以了。」奇姆姆語氣異常嚴厲地說道。


拉琪從沒聽過奇姆姆這樣說話,估計柏力斯也沒有,只見他也一臉驚嚇地看著奇姆姆。


拉琪再一次看向布克,雖被奇姆姆這樣嗆話,臉上卻沒有憤怒的表情,而是用一種好似在看愚蠢人的目光看著他們。


「拉琪的父母跟我也是好朋友,我相信他們對拉琪的期望絕對不是像妳現在所指引。」他看向拉琪。「拉琪,我知道妳已失去記憶,但我是妳父親的好朋友,我叫布克‧魯安──」


還不待他說完,奇姆姆已尖銳地打斷他的話。「好朋友?當拉琪父母出事時,你人在哪裡?當拉琪重傷、忘掉所有一切時,你在哪?……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這幾年更沒有關心過這孩子的生活過得好不好?你算哪門子的好朋友?」


布克繃緊了臉,被嗆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奇姆姆重重哼了一聲,拉著拉琪,轉頭對丈夫跟兒子說道:「走!我們回家去了。」語畢便帶頭朝來時路前進。


走沒幾步,布克出聲叫住拉琪。


「拉琪,妳有事需要幫忙的話,可以來找我。」布克大聲說道。


奇姆姆充耳未聞,依舊拉著她往前行,拉琪暗暗歎口氣,轉過頭看向布克,無數的疑問在她口中打轉,但終究沒說出口。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3

 他們一直往裡面走,當轉進一個往下的坑道,一些聲響慢慢從那坑道深處傳過來。


剛開始她聽不出那聲音是什麼,轟隆隆的,好似裡面也有列車在裡面行進,可隨著聲音的清楚,就像不斷地雷響聲般……


但這不是最教她驚異的地方,而是通往那聲響的坑道入口處有人在看守?!


她真的以為這裡目前就只有他們四個人走到這──尤其他們還是搭第一班列車過來,但這邊居然已經有人在了,這表示……這些人一直都待在這邊嗎?


看守的人似乎認識奇姆姆跟羅力隆,見到他倆立刻舉手打招呼,隨即對身後的人說了幾句話後便轉身迎向他們。


「羅力隆,奇姆姆,好久不見了,最近好嗎?」


「柯達,好小子,有段時間都沒見到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奇姆姆大方地跟他打招呼,羅力隆也向前握了握他的手。


「我加入『聖泉會』義工隊了,所以有空都會來這,今天守衛剛好輪到我值班。」


「你加入『聖泉會』義工隊?」奇姆姆驚呼,羅力隆則睜大了眼,隨即又恢復原來的呆然表情。


「是呀!提申請好幾年了,直到上個月才通過。」柯達露出開心的笑容說道。


聖泉會!


拉琪知道這個團體,T礦城總人口雖只有一千多人,但卻有幾個宗教小團體,分別是信仰創造神、T礦神及聖泉女神。


其中勢力最大的自然是T礦神,因為T礦城人生活所有一切都與T礦息息相關,每天工作都在礦坑裡,為求挖礦平安,自然會額外重視T礦神。


創造神雖是創造萬物之神,T礦城人雖尊重祂,但祭祀T礦神比較實在。


而「聖泉女神」則是祭拜提供了整個T礦城唯一水源──眾人稱之聖泉,掌管聖泉的自是大地之母聖泉女神。


信仰聖泉女神者較寡,但相對的信仰者要求之高也非常驚人,完全屬於刻苦禁欲,生活上要求極度的整潔、規矩,路上若是看到有人穿著漿得筆挺單一黑色衣服的T礦城民,就知道他是聖泉女神的信仰者。


拉琪曾與他們打過幾次交道,但因為他們那高得讓人咋舌的道德感跟行為潔癖,所以對他們總是敬而遠之。


「聖泉會」是信仰聖泉女神的一支團體,成員多半聚在源泉邊修煉,所以當在這裡看到聖泉會的人,拉琪終於知道奇姆姆今天的目的地是哪了,也明白那隆隆的聲響的源頭為何了。


「你怎會守在這?今天『聖泉會』有活動?」奇姆姆問道。


聽到這問題,柯達面露出一絲尷尬。「……是呀,今天是我們『聖泉會』的聖沐日,不少成員都在『聖池』裡淨身呢。」


原來如此,所以要守在外面防止其他人闖進看到他們在洗澡,拉琪明白了。。


「那──我們現在不能進去嗎?」奇姆姆問道。


「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們今天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柯達問道。


奇姆姆拉過拉琪到前面。「還記得這丫頭嗎?米克頓家的。」


柯達睜大眼看著拉琪。「啊!米克頓家的?好久沒見到,沒想到都這麼大了。」


「是呀!都快從學校畢業進公司實習了。」奇姆姆用像看女兒的慈愛目光看著她,令她有些害羞又心暖。


「已經開始實習了?時間過得真快!」柯達頓了一下,突然露出恍然的神情。「啊!妳是要帶她來進行那個儀式嗎?」


奇姆姆點頭。「是的!」


儀式?!


「那這事很重要,我進去跟裡面的人說一下,你們等我。」柯達說完話後便立刻轉身走進坑道裡。


「奇姆姆,我要進行什麼儀式?」拉琪開口問道。


「等進去後再跟妳說。」


拉琪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都來到這了,到底還有什麼好等的!


一會兒,柯達面露笑容的過來接他們。「待會兒,你們就靜靜的走進去,不要打擾那些在池中進行『聖沐』的人,你們完成後就趕緊離開。」


「好的。」


雖被交待要安靜地走進去,可當發現這條通往聖泉的坑道每隔一段距離就站著人守衛,而且全都睜大眼帶著戒備的目光盯著他們瞧,讓人覺得怪極了。


守衛這麼嚴謹是為了什麼?


一走出那坑道,隆隆的水聲及濕涼的水氣迎面撲來,令人神清氣爽極了。


當她看到前方那寬約五公尺的水瀑布從頂頭垂落而下,不禁一呆。


這是她「失憶」後第一次來到這裡,所以她從沒想過在T礦山腹裡居然會藏著這樣的景色。


「聖泉」她一直以為是地上的湧泉,倒沒想到竟會是瀑布。


瀑布從五公尺高的地方傾洩而下,在最底下沖出了不知道深度有多少的深池,然後水從深池溢出成了一片水塘再匯聚成河流朝外奔出沒盡山壁裡。


而這道河在穿過山壁後,會在礦坑山區間彎流,成了T礦城人民最主要的水來源,而現在有近二十人正泡在那個水塘裡。


拉琪揚了揚眉,忍不住惡劣地想,若現在T礦城人民知道自己喝的水是這二十人的洗澡水,不知會做何感想。


他們四人的到來,得來了數道觀察的目光,也許之前打過了招呼,也沒人跟他們多說話或阻攔他們的行動。


奇姆姆示意他們保持安靜地全跟她走,即使沒提醒,其他人也沒打算出聲,因為這裡除了瀑布聲外,一切都很安靜,哪怕這裡已聚了幾十個人在此。


除了泡在水裡的二十個人,其他人則穿著黑色的衣物盤腿安靜地坐在池邊閉眼冥思。


這裡的水氣真的很重,雖在洞中,但卻不潮悶,空氣清新,依常理判斷,在無陽光照射下,這裡的水溫應該是冰冷的,可隨著瀑布噴出的水滴,卻感覺到溫度宜人,並不會讓人感覺冰涼刺骨。


「怪,這裡的水為什麼這麼不清涼?」她默默對奇古傳出訊息道。「是因為T礦的緣故?」


「有關係,但不全然是。」


「怎麼說?」


「這裡土石導熱度不佳,所以能維持常溫,但也因為如此,才能使T礦維持在平衡的狀態,不易質變。」


嗯,有聽沒有懂。


「還有,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我覺得這池子......好像是被人工鑿出來的?」看著那水池圓得很正,很像是個大水盆。


「嗯,應該不是錯覺。」


「咦?怎麼回事?」


「要再調查瞭解一下。」難得奇古竟會這樣說。


奇姆姆帶著三人走到瀑布前,示意他們跟著她一起動作,她先跪下合掌默念一番後,再起身繼續往瀑布走去。


奇姆姆是要去哪呀?再走就要走進瀑布裡面了……她倏地睜大眼睛,奇姆姆還真的穿越了瀑布,直直地走了進去。


「拉琪,跟著一起進去,我跟柏力斯在這等你們。」羅力隆開口說道。


咦?


「為什麼我不能進去?」柏力斯抗議道。


「別囉唆,我們在外面守著。」羅力隆輕敲兒子腦袋瓜兒說道。


柏力斯見狀扁扁嘴,但也不再出聲要求了。


拉琪深吸口氣,朝羅力隆點點頭後,便轉身走進了瀑布裡。


瀑布後方其實是個洞穴,一進入那個洞穴裡,閃進拉琪腦袋瓜裡的第一個念頭竟是──這不是天然洞穴,而是被鑿闢出來的,跟那水池一樣!


而且這個洞穴……應該是另一個礦坑,坑道兩旁還都開闢了洞室,而且還安裝上了門。


「奇姆姆,這裡是?」她看向站在旁邊的奇姆姆。


「我們先進去裡面。」


奇姆姆領著她繼續往裡走,走了五分鐘,倏地豁然,眼前出現了個巨大的洞室,高大的聖泉女神像矗立在洞室中間。


奇姆姆牽起她的手,帶她到女神像面前跪了下來。


「偉大的聖泉女神,感念您如此慈悲的賜予我們生命之泉,讓我們得以生生不息,代代相傳下來,今帶著拉琪‧魯平前來您的面前,懇請您賜予她健康跟平安,讓她可以順利孕育出我們的下一代,將我們這一族的生命順利傳承下去。」


在聽到最後兩句,拉琪忍不住瞪大了眼,孕育下一代?!


她現在就要孕育下一代?!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2

 「拉琪,妳動作快一點啦,在那邊磨磨蹭蹭什麼啦?」柏力斯手扠著腰,一臉不耐的看著手正摸著洞壁的拉琪。


他真搞不懂,這裡的礦洞跟其他的礦洞沒有什麼不同,偏偏拉琪那丫頭從進到這個礦洞後,手一直在觸摸著礦洞壁。


拉琪沒好氣的回瞪柏力斯一眼,他以為她願意呀,若不是體內那個餓鬼發現這邊的洞璧佈滿了星石,秉持著遇到就不錯過原則,當然是邊摸邊吃呀!何況她動作也沒有很慢啊。


「我慢慢走,不行嗎?……你幹嘛等我呀?這裡就只有這條礦道,順著走也不會迷路。」


柏力斯朝她扮個鬼臉。「早點到達目的地不好嗎?」


說到目的地,她望向走在前方已停下正等著他倆的奇姆姆與羅力隆夫妻,暗暗歎口氣,收回手,快步地衝向前,一口氣越过柏力斯。「不是說要快,走呀!」


「有機會我們再自己過來吃。」她對奇古說道,只要她不會再被手環控制住行動,她就可以將它徹底地餵飽。


「沒關係,這裡的星石品質不錯,有機會再過來吃。」


「品質不錯?這裡被開採空了那麼久,星石能量還那麼強?」


「嗯,的確是出乎意料,沒有想到這裡的品質會這麼好,不過也或許這邊的T礦品質特別好,所以才會吸引人開採。」


這個「始祖坑」的確跟其他已被開採的礦坑不太一樣,也或許因為這裡不只是單純的礦坑,這條坑道不僅長又寬,坑道兩側還被鑿成石室,成了可供人居住的地方,所以留了許多先祖們的生活遺跡。


早先的人會在這裡鑿山開洞,想來不是為了要挖礦,而是想要找個棲身之處,畢竟T礦區這裡連棵樹都見不著,雖然可以靠石頭堆砌,但屋頂怎麼辦?


所以直接挖個洞住進去省事多了,何況T礦含有發光物質,所以住進洞裡,即使沒有生火,洞壁也會發出微弱的螢光,不會暗不視物,所以久而久之,愈來愈多人住進洞裡,家族愈大,洞中洞就開得愈多,所以始祖礦坑就像樹枝般延伸出去,若無人帶領或依照指標,便會在這如迷宮般的礦坑裡迷失。


後來T礦公司的人掌控了這裡,建立了礦城,把所有人都遷出礦洞──嚴格禁止讓人繼續住在坑洞裡,改住進城裡的屋子。


她不清楚當時的人們有沒有抗拒這項政策,但現在的始祖坑的確無人居住,反成了「墓地區」。

每年的最後兩個月,T礦城的人都會利用休息日來到這裡「慎終追遠」。

基本上同個家族的骨灰罈都會放在同一條坑道裡。


這個地方,在她印象裡來過兩次,都是為了祭拜她的父母,難道出事前,她父母就是帶她來這裡嗎?


可……不對呀,出事時他們被發現的地點跟這裡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奇姆姆,妳帶我來這,是要祭拜祖先嗎?」她開口問道。


「是……也不是。」


這是在說什麼呀?但奇姆姆依舊沒有多做解釋,繼續領著她往前走。


今天因為不是年末兩個月,所以到「始祖坑」的人並沒有很多,除了她與奇姆姆一家人以外,其他的便是另外一個家族的人,他們的老奶奶走了,所以一整個家族跟其他親友便一起過來安置骨灰罈。


目的不同,很快地便與這群人分道揚鑣,穿過了幾個支坑道,當他們經過擺放拉琪父母及其家族長輩骨灰罈坑洞,卻沒有轉進去時,拉琪決定靜觀其變。


「始祖坑」真的就像棋盤迷宮般,她雖有心想將走過的路記下來,可被帶進幾個分岔的坑道後,她放棄繼續記下,因為已經走得頭昏眼花了,眼前直冒圈。


「我已記不住這條通哪條了。」她暗暗對奇古說道。


「沒關係,我知道……,這座礦坑的坑道還挺有意思的。」


「什麼意思?」聽到此言,她精神一振。


「這座山有隱藏通道,而且連接的地方非常有意思。」


又是有意思!忍住氣。「哪裡有意‧思?」說到最後兩個字她已經加了怒氣。


「都有─」


「你敢再講『意思』這兩個字,我保證我寧可餓死,也不會再讓你吃到星石。」


「……」


「說,這些通道到底有什麼特......」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竄進腦海裡的畫面給震住了。


她呆了好半晌,才理解了那張圖的意義。


奇古將這個礦山的坑道剖面圖傳給了她,她深吸口氣。「這座山為什麼還沒垮?」這些密密麻麻的坑道幾乎快把這座山給掏空了!


「有垮過,所以有些坑道坍了,把出入口擋住,久而久之,沒人記得那裡還有個坑道,但那些坑道其實只垮一半而已。」


愈往裡走,她心裡愈不安,總覺得頭上的坑道隨時會垮,不過她也注意到,哪怕一直在這山腹裡轉,這裡的空氣依舊清新涼爽無比,但更加讓她納悶的是,這麼複雜的通道,奇姆姆怎麼走來完全像在走自家廚房。


「奇姆姆……」


「孩子,再忍耐一下,我們就快到了。」奇姆姆爽朗的聲音在坑道中回盪著。


「妳待會兒知道怎麼回去嗎?」


「知道呀。」


哇!這麼厲害!奇姆姆是常來這逛嗎?但……怎麼可能?


奇姆姆猛地停下腳步。「啊!忘了妳已經忘記怎麼分辨。」


「……」


拉琪被奇姆姆拉至坑道洞壁前,指著那些她以為只是單純照明用的燈。「看,這裡有指示。」

指示?!她這才注意到燈的下方有幾個不同顏色的掛飾。「像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這個藍色區,所以妳只要跟著這個藍色指示走就可以了。」


由於這是她「清醒」過後第一次走進「始祖坑」這麼深入的地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燈具下的吊飾竟有指路牌的作用,如今知道了,她很想跪。


如果有人惡作劇將這些吊飾亂放一通或者剪掉,不就會完全迷路了嗎?


「母親,若我把這個吊飾弄掉的話,怎麼辦?」柏力斯問出了她想的問題。


啪!柏力斯直接得到一個巴掌賞頭。


「你這混小子,怎麼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奇姆姆氣呼呼地說道。


柏力斯撫著被巴之處,一臉委屈。「我說的是真的呀,我相信會這樣想的絕對不會是只有我一個人。」


拉琪心虛地用手摸摸鼻子。


「何況──我只是想,又不會真的去做。」


「哼,你以為這個指示牌容易動呀?你一碰馬上就會發出警告聲,公司的人一得到訊號便會立刻趕過來處理了,你給我少動歪念頭!」說完又巴了一掌下去,讓柏力斯痛得直跳腳。


「拉琪,妳要不要試試在前頭帶路,學習如何辨識那個指示吊飾?」


「呃……好。」


在確定他們的目標牌是那個藍顏色的圓圈,她便用心注意,知道要訣後便好處理多了,這些吊飾除了透過顏色做指示,後面也刻著號碼,所以前後連接處號碼是相連的,就非常好找到對的出入口,這樣一來,只要沒有任何刻意破壞,這迷宮似的坑道就沒那麼難纏了。


只是──那個藍色圈圈以及其他的吊飾,代表的目的地究竟是哪裡呢?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1

 雖然離開了華麗列車碉堡,但勃魯湖的美景依舊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為什麼我覺得那個湖景很眼熟,好像在哪看過……我之前有見過類似的景色嗎?」最後一句,她問在她意識中的奇古。


「有。」


「……你該不會說,等你吃飽後,我自然就會想起?」


「是這樣沒錯,妳想看我也可以帶妳去看個夠。」


嘩!「你說真的?可是離開這裡並不容易耶。」


「不用離開這裡就能看得到。」


她停下腳步。「什麼意思?」


「到時妳就會知道了。」


又來了!它怎麼那樣喜歡賣關子呀!手好癢,真想扁它。


懷著一股怨氣憤憤地走向回家的路,走了一陣,她抬起頭環視T礦山城區,深土褐色是這個地區最多的色彩,其他的便是屋舍及人身上的衣物為這裡添了其他顏色。


和那幅多彩豔麗的湖景圖比起來,這裡單調的讓人……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為什麼這裡會寸草不生?是因為這土裡含有T礦的原因嗎?」


「是的。」奇古答道。


「T礦到底是什麼東西呀?」她所得到的訊息是T礦是很重要的礦物,不能外流,以免被外國得到。


「T礦是種能源礦,一點點就可以發揮極大的作用,像妳看到的列車就是靠它在行進。」


「等等,這怎麼跟我聽到的不太一樣,T礦不是還能跟某些金屬融合,做成更堅實的武器,所以才會引發其他國家的覬覦?」


「是可以那樣用,但那是浪費T礦真正的用途,依我判斷,那可能是T國人故意扭曲T礦的功能,讓世人有錯誤的認知。」


一點點的T礦就可以推動整個列車的行進,那能源量的確是驚人。「若T礦採完了,T國的列車不就不能動了?」


「那要看他們有沒有找到其他的替代能源了。」奇古頓了一下。「如果他們懂得運用星石的話,那就不用愁了,不過依他們現有的科技水準,想找出星石的正確使用方式,還需要好幾百年。」


星石?!不!不能動到它,T國的替代能源問題不是她該關心的,目前她唯一需要在意的是──


「這裡的星石足夠餵飽你吧?」


「希望可以。」


啥?「那除了星石外,這裡還有其他可以餵飽你的替代能源嗎?」


「可能有,但得離開這裡去其他地方尋找。」


她將這點記了下來,她衷心希望這裡的星石足夠。「等把這裡的星石吃完,若還不足,我們就出去。」她很務實的,沒找到下個確定目標前,她不會離開這裡,因為她已受夠了饑餓的壓迫。


***


扣隆!扣隆!


載著人的礦區列車規律地發出聲音,在進入礦坑裡後,回響聲更大,由於已經聽習慣,反不覺那是噪音,倒還能催人入眠。


拉琪忍不住打了個呵欠,驀地,肩頭一沉,柏力斯的那顆頭顱已經自動自發地將她的肩膀當枕頭了。


想了想,終是忍著沒把那小子推開,不過被這一打岔,倒讓她提起了精神。


她沒有想到此行的目的地竟是「始祖坑」,也就是被T礦公司編為1號的礦坑,是T礦區第一條被開採的礦坑。


這個「始祖坑」是何時被開採的,在T礦公司的開採史上並沒有很明確的記述,因為這個始祖坑原鑿者並不是T礦公司,而是住在這裡的原始居民,也就是目前T礦城礦工居民的祖先。


始祖坑位在T礦城步行需要三個小時的地方,但因為有礦區列車,所以只要坐一個小時就可以到達,雖然車程不算長,但礦區列車位置不好,發出的噪音又大,加上避震效果差,坐短程還能忍忍,但一個小時就有點讓人受不了了,被震的全身發麻腦昏沉。


在這樣折騰下,這小子居然還能睡著,儘管內心嫉妒萬分,但看在他是犧牲自己的假期,得忍受如此難過的車程也是因為她,所以就忍著不將他推開了──哪怕此刻肩上多了塊硬石,壓得她暗暗叫苦。


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所有人下車時幾乎都是要互相攙扶著,免得腿軟摔跤,過了好一會兒才能使上力。


「哎唷,好久沒坐這麼長時間的車,我這身骨頭簡直快被震散了。」奇姆姆哀聲歎氣道,羅力隆大叔也一臉苦樣,扶著腰慢吞吞地拉開步伐。


睡得一臉迷糊的柏力斯,一邊打呵欠,一邊扭動身子,鬆弛睡僵了的肌肉,但一動頸部,立刻發出慘呼。「好疼!我的脖子轉不過去了啦!」


拉琪沒好氣地送記白眼過去。「你還好意思埋怨,睡得那麼熟,把我的肩膀壓得快斷掉了。」揉著麻疼的肩膀,全身又酸軟無力,簡直是雪上加霜。


伯利斯一愣,意會後,耳根慢慢紅了起來,吶吶地說道:「妳可以把我推開呀!」


「推了還不是又倒回來。」她嫌棄地說道。


「……我睡著了又不知道。」他一臉委屈地說道。


奇姆姆好笑地看著那對正在鬥嘴的少男少女,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臉上笑意更深。「親愛的,你說讓拉琪做咱們的媳婦,如何?」她小聲對丈夫說道。


羅力隆聞言呆了一下。「……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在他眼中,兒子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哪會早?我們十八歲就結婚了。」


羅力隆抓抓頭,也是,不過看了看柏力斯,又看了看拉琪,雖然拉琪這孩子不錯,可看著她,他心裡總是怪怪的,覺得這孩子真的變太多,而他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這個變化是好還是壞,要她當自己的兒媳婦……他覺得還要再想想。


「這事還是要看拉琪的意思,看到柏力斯這樣毛毛燥燥,跟個孩子沒兩樣,怎麼敢嫁?」


「你怎能這樣說自己的兒子,若兒子以後找不到妻子,我唯你是問。」奇姆姆聞言立刻拉下臉,氣呼呼地說道。


羅力隆縮了縮肩膀,看向自己的兒子,暗自打算得趕緊把兒子弄成個有擔當的男人才行,這樣才會好找老婆。「……老婆,時間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趕緊帶拉琪去那,免得太晚離開。」


這話提醒了奇姆姆,對!還有正事要辦呢!趕緊叫上兩個孩子繼續往前行。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10

 「大人,外面有個姑娘求見。」


正在擺弄桌上模形的傑卡停下動作。「要見誰?」


「見您跟羅士大人。」


「是個名叫拉琪的年輕姑娘嗎?」


「是!」


「好,帶她去會客室,我們一會兒就過去。」傑卡直起身子,到房間另一角的盆子裡倒水洗了手。


「誰是拉琪?」躺在房間另一側的軟褟上的那堤出聲聞道。


「一個我們在這裡認識的小姑娘。」羅士回答道。


「長得如何?容貌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難得看到兩個兄長居然都認識那個女孩,那堤立刻有了興趣。


「別想太多了,那個女孩丟到你面前,你還會嫌污了你的審美觀。」羅士笑道。


「是嗎?你這樣說我愈想見見她,看她到底長得多抱歉,反正這個礦城的少女全都一個德性,完全沒個能讓人眼睛一亮的,我的審美標準已經被拉低了不少,所以沒差了。」


「別鬧了,我們找那個女孩是有正事的。」傑卡冷冷地說道。


聽到兄長的冷聲,那堤立刻收起了嘻皮笑臉。「那女孩就是你們找到的幫手?」


「是呀。」


「大哥,我真不明白,真找出那些意外的原因又如何?整個礦區周圍全都被我們嚴加看守著,他們就算在內部搞得多混亂,還不是逃不出我們的控制。」


傑卡看著弟弟,心想這種天真的性格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若不是自己的親弟弟,他早動手揍一頓丟出去,免得看了心煩。


「你是沒看過爐子上的正在煮東西的鍋子嗎?一直密閉不打開蓋子,火仍讓其在鍋下燒,會造成什麼後果?」


那堤畢竟不是笨蛋,想了想,沉默了一下。「那你現在……是要掀蓋?」他試探地問道。


傑卡瞇起了眼,冷冷地說道:「不!最好的方式就是徹底的把底下的火給熄掉,連讓它滾沸的機會都沒有。」


那堤眉頭微皺。「礦區裡會有什麼火?」


「不清楚,這就是我們這次要查的重點,沒有最好,有的話……」傑卡的表情露出一絲殘酷。


那堤很想開口說他是不是想太多了,但想到兄長年紀輕輕,就輕而易舉地將家族中同樣有繼承家主資格的堂親們打趴不起,他還是閉上嘴,反正兄長要他做什麼,他就乖乖照做就是了。


***


在他們進來前,拉琪正盯著掛在會客室牆上的圖直瞧,直到有人在門外大喊「大人到!」她才默默收回視線,轉身面對被開啟的門。


拉琪並沒有想到進門來的竟會是礦主大人本人。


看到那耀眼俊朗的男人走進來,她心跳有暫停一下──被嚇到的,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她微彎身垂頭。「礦主大人好。」


那堤眨了眨眼,怎麼還沒看清楚那少女的面容,瞬間就面對了個頭顱,要知道從小到大,可沒個女孩子、少女、女人、老女人會讓他看到顱頂,不是他自誇,她們一看到他的瞬間,無不張大嘴發呆,一副恨不得撲倒他的模樣。


她可能是見到他太緊張的關係,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被他迷住。


「妳……叫拉琪?」


「是。」


「妳把臉抬起來。」一聽到這個指令,站在那堤身後的傑卡跟羅士都忍不住翻個白眼,傑卡更忍下想抬腳朝弟弟屁股踢一腳的衝動。


拉琪微微皺了下眉,但還是依言將頭抬起,一瞬也不瞬地看著礦主大人。


那堤看到少女的面容,失望湧上,發現正如兩個兄長所言的平凡無奇,但五官長得還算清秀,若做一些打扮,可能還不差,不過─比起都城的那些貴族少女,樣子還是粗糙了些,尤其那肌膚,嘖嘖!讓他連想摸的慾望都沒有。


但他還是勉強地擠出微笑,據說看到他的笑容,沒有一個女人可以抵擋得住,輕而易舉地拜倒在他的腳底下。


「我已經聽傑卡跟羅士說了,妳提到關於礦城裡食物分配不足的部份,我已經下令改進,希望你們未來都能吃飽。」那堤笑瞇瞇地說道。


怪哉,眼前礦主大人雖然笑得一臉燦爛,但她實在很想跟他說別笑得那麼假,看了好不舒服,但換個角度想,這樣「尊貴」的人願意用如此親民的微笑跟個女礦工講話,也是難得的。


但她沒有他那麼會演,要她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實在有難度,只能勉為其難露出笑顏。「真的嗎?太好了!若礦城的人知道礦主大人為我們做這些,一定會非常感激的。」


那堤雖然覺得少女的反應不若他的預期熱烈,但還算讓他覺得有被吹捧到,他繼續露出微笑說道:「這是我應該做,那──接下來還要請妳與傑卡跟羅士配合,幫我找出T礦城還需要改進的地方。」


「沒問題,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做到。」她拍胸脯保證道。


又簡單的應酬了幾句,那堤大人完美退場,傑卡跟羅士上場。


「來找我們有事?」羅士問道。


「是。」拉琪將她與奇姆姆一家人在休息日的「自由行」計劃告知。


「妳要去當初出事時妳父母帶妳去的地方?」羅士問道。


「是的,我想知道我父母為什麼會帶我去那裡?」


「已經知道是哪裡了嗎?」傑卡開口問道。


拉琪搖搖頭。「奇姆姆沒說,反正去了就會知道。」


沉吟了一下。「好,那我們等妳的回報,希望妳可以得到有用的訊息。」


「嗯。」


「妳今天就只是要跟我們說這事?」羅士問道。


「是……本來是。」拉琪垂下眼。


「哦?還有什麼事?」


「可以先請教你們一件事嗎?」


「什麼事?」


拉琪轉身,伸手指向掛在接待室牆壁上一幅圖。「那個是?」


牆上那幅圖是張風景圖,畫中有個美麗的湖泊,湖畔有座美麗的城堡,周圍花團錦鏽,綠林環繞,美不勝收。


羅士怎也沒想到她問的竟會是這個,失笑道:「那是勃魯湖,是我們T國最美麗的湖泊。」


「那些紅、白、黃……是什麼?」


「是花呀,妳沒見過?」話一出口,羅士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什麼花、樹、草,T礦城的人還真沒見過,整個T礦區就是光禿禿的一片,別說樹、花啦,連草都沒有,當然不是沒有人試圖從外面帶些植物進來──最好是能食用的,偏偏T礦區似乎就是容不得其他生物的存在──除了住在這裡的人,移進這裡的植物完全無法存活。


「原來是『花』。」嘴上雖這樣說,但心裡想的卻是「那真是花呀!」,對那畫中的風景她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但確定的是,在T礦區是見不到這樣的景色,一輩子都出生於此、長在於此的人,是絕對沒有看過的。


花、草、樹木……,對T礦城的人來說,是陌生之物。


想到這,她心一沉,另一個一直讓她覺得奇怪的地方終於清楚浮現上來。


「T礦城以外的地方都是這樣花花綠綠的嗎?」她嘴裡又吐出另一個問題。


這次開口回答她的是傑卡。「不一定,圖裡這個地方是T國最美麗的地方,很難得才能見得到。」


「勃魯湖哪?距離T礦城遠嗎?」


「勃魯湖位在T國另一端,距離T礦城要走上好幾個月才會到。」


「列車不能到?」


「目前無法直達,T礦城跟這個地方剛好沒有相通的鐵道。」接著傑卡便以不耐煩的語氣說道:「我們還有事要忙,等妳跟妳鄰居一家回來之後,妳再過來跟我們報告。」


由於拉琪此刻是背對著他們,所以傑卡沒有見到拉琪此刻臉上的神情,若他見到了,他會知道自己該提防的人名單上要再增加一名,尤其是他最渴望撲滅的火種,卻在此刻被他親手點燃了……。


只是人生難買早知道。


「好,等我回來後再來找你們。」拉琪笑瞇瞇地跟他們道別後,便離開了這個華麗的列車碉堡。

待接待室只剩兩人時,傑卡看著羅士。「以後要更加慎言,不要讓他們產生這裡跟外面有太多不同的心理,更不要讓他們察覺到自己與其他T國人有不同之處。」


羅士點點頭。「知道了,以後面對這丫頭時,我會更加注意小心,不過──」他看向那幅畫。「還真被那丫頭勾起了想家的心情,天天看著這些光禿禿的山頭,就讓我額外想念勃魯湖了。」


「你何不好好祈禱,那個丫頭可以儘快帶來我們想要知道的訊息,早點完成在這裡的調查工作,就可以早點離開。」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9

 自由!


什麼是自由呢?


身為T礦城之人,每個人從出生後手上便得戴著環,每個人的活動區域除了城裡以外,城裡以外的地方便需要許可,如去學校或是去礦坑裡工作。


而礦坑的區域更是嚴格的劃分,若在A礦區工作,就不能到B礦區,一旦越區,手環便會響起警告聲,負責看守的保安人員便會立刻過來瞭解原因,若是不小心越區,就只會進行口頭上的勸告驅離,但若是刻意的,保安人員會因其「意圖不良」將之逮捕送監,進行「深入調查」。


面對這樣嚴格的行動控制,拉琪早就覺得奇怪且不滿,她感覺自己好像生活在一個大監牢裡,完全沒有自由感,更甭提總是感到飢餓,偏偏最教她不解的是,為什麼其他人從來沒有對這樣的規範提出質疑或討論,難道因為世世代代都是用這樣的方式生活,所以他們也習以為常,認為這樣的方式沒什麼不好。


在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拉琪以前,她以為會有這樣不滿的感覺是不合理的,且會讓她產生罪惡感,但在知道自己的「奇異」之處後,一切就變得更加不合理,說直接點,她真覺得整個T礦區就是個大型監獄,這裡的居民全都是「被監禁者」──但他們究竟犯了何罪?為何會被這樣對待?


她不想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尤其她只能在自己被指定的區域工作,目前那裡的星石應該都已經被奇古吸收得差不多了,若想要加速餵飽奇古,勢必得要到其他地區補充才是,為了明白自己究竟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她會不計一切在最短的時間裡達到這個目標。


那兩個礦主身邊的人莫名奇妙地找上門,還主動送上那麼好的機會,她不把握住豈不成了呆子,雖然在某方面來說,她也的確好奇拉琪父母的死因,可在發現根本沒有找出真相的能力與機會,也就只能保持緘默,但──她真的很厭惡這一切,恨不得逃離開這裡。


「下次妳要做什麼,可以先跟我說,說不定我可以幫上忙。」奇古突地在她腦海中說道。


「你可以幫上什麼忙?」


「很多,……除了餵飽妳以外的事。」


她瞇了瞇眼。「這應該是很基本的。」


「抱歉,忘了補充說明,只要我能量夠,很多事都可以做得到,例如:妳想要解開那個手環的限制,行動自由。」


原本對這個只能依賴她餵食的傢伙說的話不感興趣,聽到這,她坐正了身子。「你可以解開這個手環的限制?」


「可以,小事,若妳早說出來,我就可以做到。」


她瞇了瞇眼。「你就沒想過,若能早點解開這手環的限制,不就可以早一點餵飽你,也不用餓那麼久。」還一直吸她的能量,差點讓她跟著掛掉!


奇古卡殼了。「……餓到沒想到這一點。」


果然一點都不可靠。


「既然你有辦法破除這個手環上的限制,那如果我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你有辦法帶我走嗎?」


「當然,一旦我能量補充完畢,立刻就可以帶妳離開這個地方,甚至連這具身體都可以捨棄。」


她嚇一大跳。「那我會變成什麼?」


「靈魂體,要去哪就可以去哪,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限制得了妳。」頓了一下。「很快妳就可以恢復記憶了,便可以明白所有的一切。」


她沉默了一下。「好,我等著,不過我現在首要知道的是──拉琪父母的死因。」


「當時我帶妳附身到這軀體時,這軀體生機全無,已斷氣了一段時間,所以他們之前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並不清楚,但是從身上傷口判斷,應該是受到重物壓迫而導至的。」


「重物?……如石頭之類的嗎?」


「是的。」


「所以是真的碰到礦坑的意外?」


「妳現在要追究的是礦坑的意外是如何發生的。」奇古提醒道。


「……我知道。」


「不過有個線索我倒是可以提供給妳。」


「什麼線索?」


「拉琪跟她的父母三個人被發現的地方並不是意外真正發生的地方。」


「什麼?」她猛地站起。「被移動位置了?」


「是的,雖然他們被發現的地方的確有爆炸過,但時間點是再更早一些。」


「為什麼?是誰移動了他們?」她之前完全沒有得到這些相關訊息。


「這就是妳要調查的重點了。」


她頭疼的揉揉眉間,怎麼事情變得比原先預想得還要複雜呢?


***


拉琪拜訪了奇姆姆。


「奇姆姆,妳知不知道,出事那天,我爸媽為什麼會帶著我離開礦城,去不是他們平常工作的礦坑?」離開礦城到非工作或上學的場所是不被允許的,但出事那天他們卻可以到別處趴趴走,分明是事先提出過了申請,可見那天的確是有什麼特別之事,但過去她沒有問得很清楚──直到現在。

奇姆姆正在洗菜,聞言身體一僵,把沾水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走到桌邊坐下,她看著拉琪。「怎會突然問起這事?」


拉琪垂下眼。「他們的忌日快到了。」


奇姆姆想了想,歎口氣。「對!是在妳生日過後的兩個月。」


生日?!拉琪直覺地抓到這個字眼。「……他們帶我去那個地方跟我的生日有關係嗎?」


奇姆姆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很多事因為妳失去記憶了,再加上妳父母走得突然,所以有很多事都沒有跟妳細說解釋,我原本計劃至少要等妳恢復記憶再跟妳說明白。」


「那─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嗎?」


「當然可以,只要妳想知道。」奇姆姆抬頭看了窗外。「不過今天太陽快下山了,明天一早我們先去礦城行政處做個申請,等下次假日時,我們一起離開礦城。」


「我們要去哪裡?」


「不要急,去了妳自然就會知道。」


離開奇姆姆家之後,她有種輕飄飄之感,沒想到這一問,很快就得到了回應,但……快得有些不真實,讓她更感不安。


不過現在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她走一步是一步。


隔天,去了礦城行政官那邊遞交申請時,她更進一步瞭解了相關手續過程。


只要有明確地告知要離開被限定範圍,另到他區時,可以先取下手腕的環,換上臨時的手環,只要沒離開T礦區到外頭去,這個環就可以在礦區裡暢行無阻。


但是申請條件嚴格,必需提出合理的理由,而且每人一年至多不能提超過五次,所以當知道奇姆姆因為她而浪費了一次機會時,拉琪不由得感到歉疚。


「奇姆姆,抱歉,我不知道這個規定。」


「沒關係,反正我一年也用不到五次,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以跟妳去走走,還挺好的。」奇姆姆不以為意地說道。


「啊!母親,你們辦好了嗎?」柏力斯和羅力隆一同走進了礦城行政中心。


「你們怎麼來了?」奇姆姆訝異地問道。


「我跟父親也想陪著你們一起去。」柏力斯說道。


奇姆姆看向丈夫,羅力隆朝她點點頭。「好久沒一起出走走,順便過去。」

見父子倆都麼堅持作陪,自是不好拒絕,看向拉琪。「孩子,我們一起去,沒關係吧?」


「沒關係的,只是我很不好意思,讓你們浪費一次『自由行』的機會。」拉琪歉疚地說道。


「沒關係,妳記下就好了,下次我有事請妳幫忙時,妳要答應。」柏力斯沒在客氣地說道。


她還沒開口,奇姆姆已經毫不客氣往兒子頭上巴了一掌下去。「你說的是什麼混話?又沒人叫你跟,還敢叫人幫你,再囉唆你就別去!」


「我到底是不是妳的兒子呀?怎麼下手那麼重,被打笨了怎麼辦?」柏力斯捧著頭哇哇叫。


「哼!你本來就不聰明,也不差這一下。」


「母親,妳怎能這樣說,我不聰明也是妳生出來的。」


「什麼?你覺得是我把你生笨的嗎?」


「本來就是了……啊!怎麼又動手打人!」柏力斯抱頭鼠竄,拼命地想躲過母親的鐵掌。


看著那對正上演「你打我跑」戲碼的母子,拉琪早已忍不住笑歪了,不過當她的目光不小心跟站在旁邊的羅力隆對上,她趕緊斂起笑容,太光明正大地笑人家的妻子跟兒子,著實有點過份。「抱歉,叔叔。」


羅力隆一臉無奈地看著在外面也依舊不改本色的耍寶母子倆後又轉回看著拉琪。「記得去的時候要帶些食物在身上,還有一些可以保護自己的護具。」


聽到前面那一句,她還沒什麼,後面那一句卻讓她整個寒毛豎立,她緊緊盯著羅力隆。「……為什麼?」她輕問道。


羅力隆木訥的臉上表情閃過一絲不安。「多些準備總是好的。」說完這句後,就不再多說,趕去鬧個不休的母子身邊勸架去了。


拉琪默默地看著那一家子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礦城的街道,看著往來的人們。


之前,沒有任何記憶,滿腦子只想填飽肚子時,這個城跟這些人對她來說就只是個布景而已,如果跟他們打交道可以讓她不再感到饑餓,那她願意,但在發現這裡的人也只能勉強填飽肚子,她只覺得詭異──不明白,這裡的生存規則為何會如此?


礦城的生活步調簡單的可以,大人們除了挖礦、回家吃飯、睡覺休息,偶爾參加一些由公司舉辦的表演活動,小孩子則是上學、回家吃飯、做功課、睡覺休息,參加學校舉辦的一些運動比賽,之外就是孩子們的打鬧玩樂活動,除此之外也沒有太大的變動。


天天、月月、年年如此,布景不變,人的模樣除了會增加歲月的痕跡,甚至連服裝都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除了礦工公司的制服,其他的就是幾件日常的常服……


對這樣的生活步調,她沒有太大的意見,封閉的地方──也不能輕易地離開到外面,對外面的世界是怎樣也不清楚,亦無從比較,所以只能跟著這個步調走。


能讓她生活燃起動力的就只有一項──餵飽自己跟體內的那個怪東西。


但隨著能源補足,開始有多餘的心思去關注其他事,再看這裡的人生活方式時,她只覺得太詭異了,怎能認命到這種程度?是耽於這份平和、簡單的滿足嗎?


可拉琪父母的死亡以及羅力隆的提醒,她突然不寒而慄,這份平和會不會是被「堆砌」出來的假相?過去她沒有心思去觀察跟挖掘,因為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光要解開自身的問題就耗費了她所有的心神。


但現在,她似乎有這個機會去掀開這平和的面紗,只是……當她掀開了,又能如何?


還有那兩個礦主身邊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他們想調查的動機和後果有會是什麼?要付出的代價是不是她所能承受?


「奇古……」


「嗯?」


「我該繼續查下去嗎?」


「不繼續查的理由?」


它的反問讓她愣了一下。「我……我突然覺得可怕。」她老實地說道。


「哪裡可怕?」


「……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


「妳怕的話,可以選擇停止,不過,妳不用擔心會受到傷害。」


「為什麼?」


「有我在,我不會讓妳受到任何的傷害。」


「真的嗎?你可以做得到?」她有些不敢置信。


「不用質疑我,我不會讓任何人事物傷到妳的。」奇古以堅定的口吻說道。


「所以你不是只會吃,成天喊餓而已。」原來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無能。


「……」


她拍拍胸脯。「聽你這樣說,讓我安心多了。」她是真的高興知道它還有「保護」的功用。


「妳只要記住,我跟妳是共同體,只要妳能持續地提供我『食物』,我就儘可能會完成妳的心願跟保護妳無虞。」


方才湧上的感動頓時消失無蹤,原來是這樣的「共同體」,她就是要像個奴才,拼命地餵飽它以換得她自身的安全。


不過它剛剛有說什麼─完成她的心願?!


看來似乎可以善加利用。


但前提是──它真的做得到嗎?到現在它可沒做出過什麼可以讓人信服的事呢。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8

 「拉琪‧米克頓就是那對死因很奇特的夫妻的孩子?」


「是!就是她!」


「把她找過來,問問她究竟對那場意外知道些什麼?」傑卡手指輕敲桌面說道。


羅士點點頭。「我知──」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黑髮、英俊的男人氣沖沖地衝進房間裡,一見到房裡就只有傑卡跟羅士兩個人在,便立刻大聲說道:「你們兩個到底忙完了沒?我們何時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啦?」


若有T礦城的人在,一定會被這男人的咆哮模樣給嚇到,因為他不是別人,正是現在受T礦城人民極為愛載仰慕,認為他是平生僅見最謙和有禮、最沒有貴族架子、容顏舉世無雙的礦主大人─那堤‧亞歷‧安格斯。


不過此刻礦主大人完全沒有展現在T礦城人面前的謙和親民的風範,他就像隻被關起來很久的猛獸,暴躁地來回走動。


「鬼地方?你在這被捧得像神一樣,有什麼好不滿意?」傑卡靠向椅背涼涼地說道。


「神?」那提一記白眼毫不客氣地掃過來。「你那麼喜歡當,為什麼不自己來?」


傑卡兩手一攤。「因為有些事,不是神能做的,所以就只有我們這些普通人來勞心勞力!」


「哼!被關在這個鬼地方當神有什麼好?想自由行動都不行,啊~~~我快悶死了!每天都要吃幾乎都差不多的食物,看一堆醜女,這算什麼神待遇呀?」那提瞇眼瞪著傑卡。「我跟你換回來,讓你來當神,我來做普通人。」


傑卡一臉無奈的搖搖頭。「來不及了,大家都認得你那張臉。」


那提氣得毫無形象跳起來。「你還敢講!明明真正的家主是你,卻跟大家說是我!我真是被你給害死了!」


安格斯現任真正的家主─傑卡‧亞歷‧安格斯走到他身邊,手臂一伸攬住他的肩膀。「唉!我知道你委屈,但為了安格斯家族,你就忍忍吧!何況當初在眾人『逼』我當家主時,你不是當眾發誓,絕對會竭盡所能的幫我嗎?現在只不過是讓你代替我去面對這些虛禮應酬,然後再充份發揮你的長處─」


「我的長處?我有嗎?」那提睜大眼問道。


這死小孩....,傑卡深吸口氣,勉強擠出微笑。


「為了可以找出那些看似對我們安格斯家族俯首稱臣,實際上卻不懷好意的『間』人呀,尤其是那些明目張膽攀在咱們安格斯家這顆大樹吃香喝辣,卻不停地傷害我們根基的蛀蟲,唯有你在明,我在暗,如此配合,我們才能成功地抓出他們。」


「為什麼不是你在明,我在暗,一樣是兩人合作。」


拍拍弟弟的肩膀,每一下都打的那提整個人都歪墜了一下。「誰叫你長的比我更有魅力、更吸引人,你站出去比我光彩多了。」


那提重重嘆口氣,對於兄長總是用這種說法來安撫他,雖明知是誘餌,但還是得乖乖地吞下,嗚,肩膀好痛。


是!他外貌的確是比這個兄長更有家主樣,可是行事所需的殺伐決斷的魄力絕對沒有這個兄長的一半,這也是他們安格斯家族同輩的沒一個敢去爭家主的位置的原因──因為絕對會血淋淋徹底地被壓制……。


「那你到底查出些什麼了?……說實話,我覺得這些T礦城的人大多很純樸熱情,我實在……嗯咳,尚未感覺出有任何的異樣。」就這些時日觀察下來,該說他們安格斯家族隔絕政策施行的不錯嗎?鮮少跟外界有交流的T礦城人,還是遵守著前幾代的生活型態,安份守己的在這個礦區裡工作、生活著。


傑卡拍拍弟弟的肩,然後走回書桌後方坐下。「這個地方看似很平靜,但……不代表沒問題。」


那堤原本哀怨的臉聞言後立刻肅正了起來。「怎麼?到底有哪裡不對?」


「這五年死的人似乎多了點,除了一般的老死與病死外,死於意外的人比之前多了許多。」


「礦坑的意外本來就多。」


傑卡扯了扯嘴角。「死在礦坑以外的地方呢?」


「礦坑以外?……私人恩怨?」


「不清楚,這些人死因從未被徹底調查。」


「為什麼?」


「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原因。」


「……好吧!我懂了……,不過,你調查的動作可不可以再快一點?我真的悶到快喘不過氣來了!」來這裡,一點都沒有行動自由可言。


「好,我知道了,不過現在還真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什麼忙?」


「就是關於這個城食物配給問題─」


傑卡簡單地說完後,那堤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負責瞭解清楚。」


**


拉琪並沒有預期會再見到傑卡跟羅士這兩人,本以為示範了一次工作內容後就不用再打交道,沒想到他們竟會親自登門拜訪,而且還帶了不少的食物?!


「這是謝謝妳之前帶領我們下礦坑的報酬。」傑卡微笑道。


一時間,拉琪完全不知該說什麼,說真的,她不認為做「導遊」這件小事會得到獎勵,不過對於其身後那堆數量看起來不少的食物,她是挺心動的,只是──付出跟回報不成比例時,是無法教人收得心安理得。


她慎重的向傑卡道謝:「很高興你帶這些食物來,但我只是做份內的事,這個報酬實在不能收。」


傑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會被拒絕,他定定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有張平凡的五官,混在人群中,不會讓人特別注意到她,而她該有的少女嫵媚身材……,在她那寬鬆、粗糙的衣飾下,實在教人看不出所以然來,看起來更像是個子略高的孩子。


左看右看,都不會覺得她是個引人注目的人。


可不知怎地,跟她一說話,哪怕她話不多,卻能讓他上了心,想忽略都很難。


打量著簡陋的屋內陳設,勉強壓下心頭的不適,人天生有命,既然他們生在此,就註定要過這樣的生活。


清了清喉嚨。「妳收下沒關係,就當作是我們待會兒的問話報酬。」


問話報酬?她身上有什麼他們需要的情報嗎?「……請坐,我去燒壺水。」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我本來正要燒來給自己喝的。」


羅士跟傑卡頓感一噎,又來了,她真有給人添堵的本事,罷了,她只是個礦工,沒什麼見識,更不懂什麼社交禮儀,指望從她口中吐出得體的話,那是他們蠢。


拉琪用撥火鉗挑出燃燒正旺的燒柴,讓爐中的火燒得沒有那麼旺盛,倒好了三杯冒著熱氣的開水,端到屋子裡唯一的桌子上。


客人雖然不想喝,但身為主人的她還是要禮貌性的招待一下。


傑卡跟羅士是她自礦城清醒過來後,見過最出色的男子──撇開早先大駕光臨的礦主大人以外,如今有這樣出色的兩名男子跟她同處一屋,讓原來簡陋的屋子頓時顯得光輝不少。


坐定位後,鎮定地承受兩個男人投來的打量目光,面不改色地問道:「你們有什麼問題要問我呢?」


為什麼會有種立場對調的感覺?明明是他們來問人的,怎麼反而成了他們是被問的?


羅士有些驚異地看著那貌不驚人,但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氣勢的少女,而傑卡望著拉琪的目光則多了一絲銳利的審視。


「聽說三年前妳父母死於一場意外,關於那場意外,妳知道哪些事?」


拉琪面色嚴肅了起來。「你們想知道那場意外?」


「是!」


拉琪忍不住翻個白眼,冷嗤一笑。「你們問錯人了吧?到現在我所知道的是T礦公司給我的『報告』,你們難道沒先讀過那份報告?」


羅士皺眉。「我們有讀過,但發現裡面疑點重重,所以才會過來詢問妳這個當事人,妳是唯一的生還者。」


「既然有讀過,那應該知道我也因為那次意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別說事發經過,連父母的模樣以及我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她神色黯然地說道。


「記憶一直都沒恢復過?」傑卡沉聲問道。


她搖搖頭。「我很想,但不行。」她只是暫居在這個軀殼裡的靈魂,並沒有同時接收相關的記憶。


「妳難道沒有去追查過?」


這是什麼問題?「……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別人告訴我的,他們說我父母帶著我經過一處礦坑時,突然遇到礦坑氣體洩出爆炸,我們慘遭波及……,當我醒來後,事情已經過了一個月,我的父母都已被安葬,我連……」她深吸口氣。「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到現在我都還想不起他們究竟長什麼模樣?」她低聲說道。


羅士跟傑卡互看一眼,他們讀到的報告也是這麼地簡單,可是爆炸的礦坑位置卻沒有很詳實地記在報告裡,更別說礦坑爆炸的主因為何?


羅士清清喉嚨。「妳知道爆炸的位置在哪嗎?」


拉琪憤憤地抬起頭,用「你們還好意思問」的目光瞪著他們。「怎麼去?」她舉起手腕。「我們手上的這個環限制了我們行動的範圍,未經許可,根本不能離開活動允許的範圍,我想去看,但公司告訴我說那個爆炸礦坑區域已經被封起,禁止任何人靠近。」


看到那個手環,羅士跟傑卡都有些心虛,那是他們控制礦城人的方式,沒想到……


「禁止靠近……」傑卡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抱歉,忽略妳失憶還上門來追問,冒昧打擾了。」語畢便往外走去,羅士趕緊起身跟上。


「等等!」在他們拉開門前,拉琪叫住他們。「為什麼你們會突然對我父母的死因感到有興趣呢?」她嚴肅地看著他們說道。


「礦主有責任知道礦城子民的情況,何況是這樣重大的意外。」


「在隔了三年後才追查?」


「……三年前的礦主不是我……我們現在的家主。」


她定定看著他。「查出來了會怎麼做?」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那可以將查出來的結果告訴我嗎?」此刻,她兩眼亮的驚人,使得她整個人有著令人難以忽視的魅力,讓看著她的兩個男人不禁愣住。


這少女……實在不像他們印象中的鄉村女子,但也不似他們所熟悉的貴族女子,那股特別處……很難形容。


傑卡靈光一閃,定定回視她。「若妳想知道,妳願意幫我們調查嗎?」


「可以。」她毫不猶豫地答應,再次舉起手。「不過你有權利可以解開我這個手環的範圍限制嗎?這樣才有辦法去事發地瞭解情況……那些禁地必需要對我開放才行。」


「我可以幫妳爭取,在調查期間不限制妳的行動範圍。」傑卡沉思了一下,隨即點頭應允道。


太好了!這下她有把握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餵飽它了,她得強忍著心中激動,維持面部的平靜。


「不過,妳得先答應我們幾個條件──」


***


「你為什麼會同意讓那女孩加入調查。」羅士不解地問道。


「一、她有足夠的理由找出真相,二、這裡是她生長的地方,她比我們熟悉──」


「不見得吧,她不是失憶了?」


「……至少有比我們兩個熟,何況她是T礦城的人,可以無需要任何防護的裝備就能進入我們無法去的地方,不是嗎?」


羅士笑了。「我看這才是你拉她真正入夥的主因。」


傑卡笑笑,笑容中有絲邪氣。「這是他們的命運,上天既然賦與了他們這份特殊性,若不善加利用,豈不浪費?」


羅士聞言頗為感慨的歎口氣。「這對他們來說,這份特殊性到底是禮物還是詛咒呢?」


傑卡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對T國多數人而言是禮物就夠了。」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7

 現在是什麼情況?


拉琪愣愣地看著眼前兩個陌生、高大的男人。


如果說「那堤‧亞歷‧安格斯」的模樣比全T礦城的男人都長得要英俊瀟灑,而眼前這兩個男人亦不遑多讓。


一個與新礦主一樣,有著一頭烏黑的頭髮,另一名男人則有不輸給日光的金頭髮,他們的年紀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全身皆散發著位居上位的高貴氣息,尤其是那位黑髮的男子,臉上雖帶著淺笑,但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甫一四目交接時,即使有透明的護目鏡相隔,仍令她不由自主地打個冷顫。


不期然的,新礦主的面容突然閃進她的腦海裡,若這個黑髮男子跟新礦主站在一起,她直覺會認為這個黑髮男才是真正的新礦主。


她吞了吞口水,望向領他們過來的礦坑領班。「您的意思是要我帶著這兩位先生跟我一起進入我所負責的礦坑嗎?」她謹慎地確認道。


領班點點頭。「這兩位可是礦主的有力助手,奉了礦主的命令先來巡視咱們的礦坑,妳就好好地為他們介紹咱們礦坑的工作情況。」


「可……我還只是個實習生,上工也才不過幾天,對礦區裡的事務還有很多地方尚不清楚,我不適合做嚮導的工作呀!」比她還資深的人那麼多,怎會找上她呢?


與她有同樣哀怨的還有領班,他也不明白這兩名貴客為何會指定她,而且還想跟她一起入坑觀察,偏偏他所推薦的人選都被打回票了,就是指定要看她的。


「別緊張,我們只是隨意看看,而且不是只看妳的,時間許可的話,我們還想多下幾個礦坑瞧瞧。」金髮男子微笑道。


是這樣嗎?既然推拒不了,便也只能聽命行事了。


她開著運土車,載著這兩名貴客往礦坑深處行去,路上她沒有主動開口講話,一方面是不知道該講什麼,說真的,她對這個地區知識來源也是來自教科書上簡介以及負責監督她的羅提補充說明,其他更深入的她也不甚瞭解,至於這個由她負責的礦坑,T礦早就挖光了,只是一個很單純的山洞,她則載土填土……,這事不用解說應該也很清楚吧。


「妳速度可以快一點。」


冷不妨身後傳來命令,令她背脊一凜,是那個黑髮叫傑卡的男人開的口。


不知怎地,這個男人給她的壓迫感遠比那個名叫羅士的金髮男子還高。


「呃....不太方便。」


傑卡跟羅士愣了一下,他們並沒有預期會聽到這個答案──應該說這輩子還沒人敢給他們這樣的回答。


「……為何不方便?」


「因為車上還載著你們兩位貴客,速度太快的話,怕你們會不小心受傷。」


「放心!我們會顧好自己的。」傑卡淡淡地說道。


暗暗歎口氣,拉琪又加快了一些速度,沒有奇古先把土淨空,讓車子變輕,她實在沒把握加快速度,需要點時間讓她適應一下,要知道她也已經習慣"飆"車了。


「妳真的可以再快一點……」偏偏有人不耐煩催促道。「妳可以用妳之前所使用的速度,無需掛慮我們。」


聽到這話,她差點暴走,天!這兩個人已暗中注意了她多久了?


冷汗直冒,他們該不會也發現她能讓車上的廢土憑空消失的能力吧?不!不可能!這個坑道就這樣的大小,不可能藏著兩個人而讓她未發覺,所以他們一定是在外面看到的。


她深吸口氣。「要那麼快做什麼?現在並不是空車狀況。」


「所以妳是因為空車的關係才能這樣快速的進出?」


「只有出去時。」有沒有基本邏輯概念呀?進來時會是空車嗎?


傑卡跟羅士一噎,然後兩人互換一眼。


有生以來,他們何曾遇過有人以這樣的態度跟他們說話?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及容貌,別人無不對他們畢恭畢敬,何曾對他們下的指令提出質疑,甚至是巴不得奉上一切以討好他們,但……


這少女,當然是因為不知道他們真正的身份,所以才敢用這樣隨性的態度跟他們說話,不過這倒也帶給他們另一種新奇感。


「妳叫什麼名字?」羅士問道。


「我叫拉琪‧米克頓。」背對著他們翻個白眼,剛剛領班明明有介紹過,是沒有記下來嗎?


「身為一個女子,妳怎麼會選擇進入挖掘組?」羅士繼續問道。


「因為吃不飽。」


啥?羅士面露錯愕,傑卡則眉頭皺了起來。


「我們每天的食物都是用配給的方式,可是有時候,份量就是不夠,想要再多吃一點都沒辦法,若進入挖掘組,因為公司會提供足夠的食物,所以我再也不需要擔心吃不飽的問題。」拉琪說完後,身後一片沉寂。


「……妳對食物配給的方式……感到不滿嗎?」


「是,因為每個人的食量不同,但卻按照人頭數、性別分配食物,這樣實在很不合理,像我雖然是女生,但一餐就需要二至三人的份量才能吃得飽,平常的分配根本不夠我的需求。」


二至三人?!羅士不由咋舌,這女孩的食量真是驚人呀!


傑卡沉思了好一會兒後才開口。「所以妳認為公司應該改變食物配給的方式嗎?」


「如果可以,那是最好不過了。」


傑卡瞇起眼睛。「妳想要透過我讓公司改變?」


「咦?為什麼你會這樣說?我沒這個意思,……你們剛剛不是問我為何來此工作?」她皺眉,這人的思考點.....為什麼會落在那個角度?


「……」什麼叫自個挖坑?這就是了,人家早就清楚地表達是為了要吃飽才來這裡的。


「前面是下坡路段,有點陡,請抓緊。」拉琪出聲提醒道。


傑卡與羅士互看一眼後,便依言抓住列車兩旁的護攔,才一抓住,列車的速度便加快了,快到讓自己幾乎快被彈飛出去,羅士突然後悔了,怎會讓兩人在沒有護衛的陪伴下,就這樣跟著這個實習生進來從未進過的礦坑裡,而且本來以為這是個快填好土的礦坑,但隨著進來的時間愈長,他發現之前的猜測全錯了。


而且這個實習生真的是個單純的傢伙嗎?雖然才沒談幾句話,但她言談中所透出的訊息,卻令人不得不重視。


食物配給一直是安格斯家族控制T礦區人的方式,畢竟T礦太過重要了,若礦區人民有反叛意圖,便可以透過斷絕食糧跟物資供給,讓他們不得不低頭就範。


他不認為現階段有改變的必要,只是在聽到這個少女居然是為了想要讓自己吃飽一點,才來從事這個工作,拿她和T礦城以外女子比起來,著實教人不忍心。


他看向傑卡,不知道他聽完這個女孩子講的話後有什麼想法?但傑卡只是一臉沉思地盯著那少女的後腦勺。


就在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快被顛震出來後,礦車再度來到平緩地區。


也許剛經歷了短暫的震憾路程,好一會兒,都沒人開口說話。


礦坑裡的照明度僅能勉強看清楚前方的路段,隨著愈發深入進坑,迎面吹拂過來的空氣中的涼意也愈來愈甚,不知怎地,羅士覺得有些不安,若他倆在這出事了,還真的不會有人知道。


「妳不怕嗎?」冷不妨,傑卡突然開口問道。


羅士正想點頭時,前方少女的聲音帶著驚詫的語氣響起。「怕?怕什麼?」啊,原來身旁的人問話的對象不是他。


「一個人在這個礦坑裡工作。」


少女沒有馬上回答,但載運列車的速度同時也慢了下來,羅士忍不住暗自警戒著。


但只見少女俐落地將車子駛停進另一個坑道,隨著空隆撞擊聲響,車停了。


「你們先下來吧,我要把土倒出來了。」


她要他們站到一旁,然後將車頭的另一段阻擋門打開,開啟車上的運輸帶,順利地把土給推出去,為了確保土有結實地堵上,她還讓載運車變身成推土壓土車,來回推壓一番之後才退出。


「呃,你們這裡有想要看的嗎?」


這裡已是礦洞深處,只有他們三個人在,整個洞黑幽幽的,待久了,其實是會有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再加上意識到他們此刻勢單力薄,若真有什麼個萬一,親信沒有人會知道,真是太托大了。


在做勢四處瞄看打量一下後。「可以了,送我們上去吧!」


拉琪揚眉,這樣就好啦?所以他們其實只是想來感受一下搭運土車的經驗嗎?


「上來吧,我們要出去囉。」拉琪對他們說道。


接下來,他們再度面對單調列車穿越礦坑之旅,由於少了土的重量,雖然車子速度變得更快,但顛簸幅度也一樣加大,弄得兩名不速之客更加難受了。


就在即將抵達洞口時,少女突然開口說道:「我沒有怕的權利,既然選了這個工作,就要習慣這些,不是嗎?」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6

 年輕的礦主叫那堤‧亞歷‧安格斯,聽說他的英俊容顏是全T國有名的好,如今親眼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整個T礦城,就沒一個男人長得比他還好看,甫一現身,立刻吸引到了無數的芳心,連已婚女子-─不分老少都被他絕世容顏給吸引了,但礦城的男人不僅沒有不滿,反而也心生仰慕,因為礦主大人到來時顯露出那一身不凡的氣勢與排場,已深深地震攝住他們了。


總之整個T礦城,都因礦主的到來,徹底的沸騰了。


尤其載著他們來礦城的那輛銀色列車,就停在鐵道旁的的廣場空地,緊鄰著T礦城的行政中心,直接變形摺疊組合成一個四方形的行動堡壘,礦主和他的護衛們就住在裡面,只有被允許的人才能出入,益發顯得他們的神秘、高不可攀。


另一方面當然也是被他們展現出T國科技現況給震住了,原來現在T國已經發達到這個模樣啦,可以讓車體變堡壘,真的是太神奇了。


拉琪倒覺得還好,一點都沒有震撼的感覺,反而覺得──就這樣喔?


「拉琪,妳看到礦主了嗎?妳曾經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怎麼辦?我現在整個心裡、腦子裡都是他,拉琪,妳呢?妳是不是也是這樣?」梅兒抓著她興奮地說道。


很想直接說不是,拉琪暗暗歎口氣,她想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為什麼她看到礦主的絕色容顏,卻一點激動情感都沒有,反倒是那群帶著面具的護衛,尤其是站在礦主身後的護衛隊,較引起她的關注。


這些人為什麼要帶著面具呀?全身到下都包得緊緊的,連一片肌膚都沒有露出,礦城外的人都是做這樣的打扮嗎?


「我……已經不知該說什麼了。」拉琪簡單的丟下這一句話,至於梅兒會如何解讀,就隨她了。


「就是就是,我看到他也說不出話來,心跳快到差點要喘不過氣了,妳說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呀?是不是王都的貴族男人都長得這樣好看呢?若是的話,我的天……」梅兒整個人愈說愈陶醉,一副恨不得立刻衝去王都去見那些貴族男人。


拉琪忍住潑她冷水的衝動,唉!就算那些貴族男人再怎麼好看,身為礦城的人,能輕易地見得到嗎?


接連好幾天,礦主的容貌、打扮,以及待在礦城的每天行程及其一舉一動無一不是礦城人民茶餘飯後的焦點話題,即使礦區恢復了工作,所有礦工也依舊談個不休,而這樣的談話,非常降低工作效率,可工頭也不以為意,因為他也一樣加入那樣的談話裡。


畢竟礦主是這麼親切地接見礦城相關人員,聽說他還準備辦個宴會要好好招待、慰勞一下所有的礦城人,這可是過去礦主從未做過的事,所以讓眾人非常興奮,直呼新礦主真是個英明、體貼的上司,愛戴仰慕他的程度直線上升。


拉琪是唯一的異數,她沒加入任何跟新礦主有關的話題,而是埋首投入工作中,尤其負責監督她實習的羅提,也加入八卦大軍中,因為他非常高興自己的名字唸起來的音很像新礦主的名字,所以聽到有人在說礦主的事,好像是在聽人家在講自己的事。


沒有他的監督,拉琪便比往常多了幾趟運土補洞,幾乎車子一進去,沒兩三下就出來了,讓人不由懷疑她是不是偷懶,把土倒在半途中就出來了。


雖然開車進出礦洞是件很乏味的事,但隨著每次奇古「吃」了一次土,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生機盎然,整個人精神極了,讓她全身充滿動力,恨不得多跑幾趟呀。


現在只滿足奇古百分之十的飽足感就能有這樣的效果,若全滿足了,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一想起這點,讓她既期待又害怕。


是,她不否認自己內心深處那份恐懼,只要一想起自己的身體跟奇古是這樣緊密連結著,就會莫名的煩躁,這一輩子是否無法擺脫它?


但另一方面,發現自己的身體愈來愈有力氣,可以做到之前想做卻沒法做到的事,是很棒的體驗,讓她著迷上了,尤其能讓她擺脫自己是個一無是處弱者的感覺,益發感到自信。


但想要變強,就得跟「奇古」繼續維持這樣的關係嗎?依舊得受它控制嗎?一想到此,她就會有惶惶不安之感,不過在恢復記憶,找到解決方法之前,她只能先依它的指示行事。


──


「那個搬運工還挺有意思的,我見她進出速度遠遠地超過其他人,……是那個洞已經快要填補完成了嗎?」站在高處監工臺上的一名男子放下望遠鏡,對旁邊的人說道。


「也許吧,不過看到底下的員工這樣勤勞用心,你應該感到開心才是。」


「是開心呀!不過如果其他人可以像她一樣,我會更開心。」男子輕笑道。


「能怪他們摸魚嗎?他們現在可是一心都在『那堤‧亞歷‧安格斯』身上,無心工作了。」另一人搖頭歎息道。


「那你說咱們該不該叫『那位』過來這?為他們打氣,督促他們的工作?」


「你好不容易才推出個箭靶引開注意力,讓你可以對這個地方做更真實的考察,若覺得考察夠了,想換地方,我也沒意見。」


男子嘴角微揚。「算了,還是讓他好好跟那些人應酬,走吧!我們過去看看那個搬運工的工作情況。」


「好,不過……我們沒戴上防護具,真的沒關係?」


「你身上都已經抹上了防護液,還怕什麼?」


「怎麼會不怕?若那防護液無效,我那天神般俊美的外表受到損害該怎麼辦?」


「你是在質疑T國的第一藥劑師調製出來的防護液無用嗎?若怕的話,你就再把防護衣穿上。」


「可這樣的話怎能維持低調?」


「……再囉嗦一句,你就立刻給我滾回去,我也會將你的情況如實的向第一藥劑師報告。」


「千萬不要!我們趕快走吧!趕快弄完,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待續

【連載小說】《如夢之旅2》-礦城記-5

 「我是誰?」


「想知道妳是誰,請將我的能源填飽至百分之五十,妳就可以想起來了。」


──


「拉琪,妳的表現非常好,沒想到妳工作效率這麼好。」指導員羅提對拉琪這幾日的工作成果非常滿意,雖然只是駕駛著運送車將廢土填進不再使用的礦坑,但和同期的實習生來比較,她每日運送次數幾乎多了一倍,跟正職礦工不相上下,讓人頗為驚喜,誰能想到這樣瘦弱女孩可以如此輕鬆自若的駕駛著載滿廢土的運送車在礦道裡來回奔馳著,這沒點技術與氣力是辦不到的。


拉琪只是露出憨味十足的微笑。「只要有吃飽,我就有氣力幹活。」


也是,想到這個女孩的食量,幾個大男人都忘塵莫及,不過食物不是他出的,是公司負責的,他也不會心疼。


「很好!」羅提上下打量她一下。「妳身體看起來真的有比之前壯實多了。」


「這裡的伙食好呀。」她真心讚揚道。


「哈哈,公司聽到妳的話一定很高興,若是每個人都能跟妳一樣就好,對了,妳再載運一趟進去後就可以離開回家了。」


「咦?可是現在離收工時間還早。」她錯愕道。


羅提呵呵一笑。「今天公司有令下來,讓大夥可以提前收工回家。」


「啊,出了什麼事呀?」


「咦,這麼大的事妳都不知道?難道妳不知道明天礦主大人就要來了,我們得提前回去做準備迎接事宜呀!」


拉琪輕拍額頭,這些時日顧著填餵....不!是認真工作,早把這事拋到腦後了。「原來是明天要來呀……,那我們要回去做什麼準備?還有明天要不要上工?」


「明天暫時停工一天,大夥都要去迎接礦主。」


不上工,那就意謂著明天不能吃了,拉琪立刻拉下臉來,感到很不開心。「我知道了,那我趕緊去工作,把今天的份都做完。」


「好!好!趕緊去幹活吧!」


看著拉琪勤勞工作的身影,羅提讚賞的點點頭,暗自提醒自己要跟工班的領頭說一聲,叫他月底記得給這女孩多些獎勵。



拉琪小心地操縱著運送車駛進礦坑裡的軌道,待遠離所有人視線,運送車上的廢土立刻消失不見,運送車便以極為輕快的速度迅速向前奔馳而去,拉琪注意著煞車跟方向舵,小心地控制速度,免得運送車出軌翻覆,即使如此,運送車的速度也比載滿了廢土行駛的運送速度快太多了,幾乎省下一大半的時間便來到填土處,當她轉進迴轉車道時,原本消失不見的廢土已準確地落進需要填實的坑。


這就是拉琪高效率工作方式,善用奇古的收放功能,而她則好好地磨練出駕馭運送車的本領,若不是怕引人注目,她其實還可以承載得更多。


雖然這趟做完就可以回家,但拉琪並不急著走。


「奇古,明天不能吃,對你有影響嗎?」


「無妨,目前已恢復能源至百分之五。」


才到五?已經餵了快十座山的廢土,居然只有充到五?想到還需要讓它充到百分之四十五,她不禁一陣發暈,有種遙遙無期之感,到底還要吃下多少座的廢土山呀?


輕歎口氣。「那你今天還是把握機會多吃一點。」


「嗯……」


在解決了饑餓問題後,拉琪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搞清楚,她真實的身份究竟為何?


***


連結礦城與外面世界的只有一條交通軌道,由於T礦的珍貴,進出都有管制,除了運礦列車可以出去以外,隨行人員無不是經過嚴格檢查且是固定身份的。


至於一般礦城人民想出去,需經過申請以及重重關卡檢驗─確定未偷夾帶T礦出去才准放行,此外還須繳交一筆鉅額保證金,保證在期限內一定會回來,不回來者就將保證金當轉職金。


那筆鉅額保證金有可能需要努力工作存上二十年才交得起,不過出去過的人再回來,都反應過,不曉得為什麼,在T礦城以外的地方多逗留一段時間,身體就會變得莫名的虛弱,體力差,幾乎都會大病一場,然後是拖著病體,一臉憔悴地回到T礦城。


由於去過礦城外面有回來的人都說外面的發展情況還不如礦城,生活更辛苦,工作不易找,而身為礦城的人在外面也只能去其他礦城工作,無法轉職,而到其他礦城工作的人,全都有去無回,完全斷了聯繫,傳言回來大概都是在外面發展不順,狀況很差回不來之類的,加上出去過的人再回來,身體狀況都變很差,和同齡的人比起來衰老許多,所以想去礦城外面的人並不多。


畢竟一樣都只能在礦城工作,那還不如留在自己的故鄉,環境熟悉且有人脈關係。


何況他們的礦主可是T國權勢最大的家族之一,依靠這樣的家族,也不用怕其他人欺負,再說礦主對他們也不差,或許不夠有錢,但畢竟人人都活得下去,日子也過得平和。


此外,所有T礦城的人都知道,外面的人很排斥T礦城的人,好似他們身上有傳染病一般,不僅不願意靠近他們,甚至連與他們交易商品都不願意,令他們無奈卻也無能為力。


在這種刻意被歧視的情況下,T礦城人也愈發不願意到外地與其他T國人往來了,使得T礦城愈發封閉。


為了迎接礦主的到來,全城的人都湧進列車站,在軌道路兩旁密密麻麻站好,好讓載著礦主的列車穿越層層山洞進入礦城時便能立刻受到礦城人的熱烈歡迎。


要知道T礦城人平常娛樂不多,最大的娛樂就是到城裡的表演廳聽聽音樂、看看戲劇,只是音樂曲目和戲劇內容風格都差不多,看十部跟看一部是一樣的,除此之外就是在一些特定的節日會舉行一些運動競賽,沒有太多刺激性的活動,而新任礦主的到來,無疑是在這平靜單純有如死水般的日常投入了顆大石,不停地泛出漣漪,暫無止息的意思。


在礦主大駕光臨的那天早上,拉琪瞪著鏡中的自己,這下可麻煩了。


上頭交待今天每個人都要穿上最好的衣服去迎接礦主,當她從箱底挖出這件最好的衣裳穿上時,不禁發了愁。


且不說這衣服是n年前就做好的,本來這些年她身材也沒太大的變化,這衣服還是可以塞得進去,但──自從有填飽肚子之後,她的身材也開始擺脫過去骨瘦如柴的模樣,雖還稱不上豐腴,可這件最好的衣裳確實是無法穿了……瞧它已被她撐到繃線裂開了。


可惡!她應該在昨天試穿,這樣還來得及補救,可現在──再過半小時就要去鐵道旁集合了,她要去哪找好衣服呀?


歎口氣,將身上衣服褪下,想了想,還是將已洗得乾淨的礦工實習服上身。


沒法子,這是她手上目前唯一的好衣服,雖不好看,但至少過得去,反正她也不介意別人的異樣眼光。


不過當她和奇姆姆一家人會合,準備一起去集合點時,奇姆姆一看到她的穿著,原本帶笑的臉立刻拉下來,眸中更閃著隱隱淚光。「妳這孩子怎麼會穿……」


暗喊一聲糟了,她可以不在意其他人,卻無法不在意這個真心關懷她的鄰居媽媽,趕緊解釋原因。

「……真的是我忙到糊塗,沒注意到衣服不合身了忘了跑去採買,不是買不起,奇姆姆妳不要為我擔心。」


奇姆姆一邊擦去臉上的淚水,一邊上下打量拉琪,漸漸露出驚異的神情。「孩子,妳又長高了?」


「是呀!」


「而且妳氣色看起來也比之前好。」


「大概是有吃飽的關係……」她訕訕地笑道。


「媽,妳看我說得沒錯吧,去挖掘組真的可以吃得比較好,妳也讓我去嘛!」柏力斯趕緊說道。

只是還不待奇姆姆回應,柏力斯的父親羅力隆已經給他拍了一記。


「胡說八道什麼?你給我閉嘴。」


奇姆姆也懶得理兒子,她定定看著拉琪。「去挖掘組有沒有受苦?真的都有吃飽?」


「您放心,我覺得挖掘組的工作真的很適合我,何況我還在實習期,沒有真正深入礦坑裡……,而且我真的都有吃到飽。」她趕緊向奇姆姆保證道。


奇姆姆嘴張了張,終是把想勸說的話吞了回去,誰叫這孩子的氣色一點都沒有像去礦坑挖掘受苦的模樣,反而像....享福?「……好,做得順就好。」


拉琪知道奇姆姆是真心關懷她,讓她不由升起一股孺慕之情,挽著奇姆姆的手臂蹭了蹭,奇姆姆臉上也露出慈愛的笑容,在別人眼中,她們就像是真正的母女。


當他們到達指定的集合地點,車站四周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萬頭鑽動。


拉琪不由咋舌,全礦城的人似乎都出動集中到此了,數量還真是超乎想像的多。


由於大家都住在此處好幾代了,也沒什麼外來人口移入,每個人幾乎都認識或多少都有親戚關係,雖然平常碰到面都會打招呼,但能夠像這樣齊聚在一起的機會不多,只有在某些特定節日或聚會時才會碰頭,所以招呼聲、聊天聲、笑聲絡繹不絕,奇姆姆跟羅力隆馬上就被一大群熟人給包圍住,七嘴八舌的爭相說話聊天問候,連柏力斯也被他幾個玩伴給揪住,自成一個小圈子了。


拉琪站在原處,沒有加入哪一個圈圈裡,她四處看了看,這些臉孔對她來說都陌生得緊,即使相識,除了點頭打招呼外,也不知該從何聊起,偏偏想找個地方清靜一下,不要讓耳朵嗡嗡叫都很難,因為每個空位都已站滿了人。


驀地,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一回頭,是梅兒,驚喜湧上,兩人開心地握住了手又叫又跳。


「好久都沒見到妳,自從妳去實習後就像失蹤了一樣,完全沒有妳的消息。」梅兒抱怨道。


「沒辦法呀,工作量挺大的,每天一大早就要上班,要做到最晚班才能離開,一回到家除了癱在床上睡覺外,其他的事都沒精力去做了,我家現在亂成一團。」她吐吐舌頭說道。


梅兒打了個哆嗦。「忙成這樣,好辛苦喔……,不過妳看起來還不錯,比之前胖了。」


「嘿嘿,累歸累,可是我真的都有吃飽,所以還不錯,……對了,有說礦主什麼時候會到嗎?」她很擔心他們得待在這一整天。


「我也不清楚,可是聽說中午以前會到,我看我們還是先過去指定位置,要不然待會這麼多人一窩蜂湧過去,我們就無法站在前頭了。」在和負責人做完報到手續後,梅兒便拉著她往前去。


拉琪跟她的想法完全相反,她一點都不想站在前頭,對這個礦主,她的興趣真的不大呀。


來到鐵道旁指定的歡迎位置,因為還未聽到列車靠近的聲音,所以仍很空散,梅兒拉著她席地坐下,不待她回應,就劈哩啪啦將她所知道關於礦主的事情一股腦地倒出。


這段時間,拉琪完全沒有關注這事,所以從梅兒口中聽到時,倒也覺得有趣。


據說新任礦主,年僅二十五歲,是安格斯家族歷代家主中年紀最輕的。


「聽說他學問很好,不過身體就沒那麼健康,小時候常生病,根本沒有人相信他會活過十八歲,可說也奇怪,過了十八歲之後,他身體突然變好了,而且還考進了T國最高學府唸書,只花了兩年時間就修完所有的課程且提前畢業,畢業後,他就進入皇家專屬衛隊,一下子就升為統領呢!好厲害的!」


最高學府、皇家衛隊……,這些陌生名詞讓拉琪安靜了下來。這段時間,她花了不少心力在重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知識,但她不得不承認,她所知仍是太少了,尤其是──


她望向那個連結外面的列車洞口。


礦城以外的世界對她來說,是個未知的謎,她想像不出會是什麼模樣?礦城以外的人又是什麼樣的人?


而對於T礦城人自我封閉的原因雖能理解,但卻不能認同,可有鑒於自己還沒有足夠力量走出去,所以她暫且擱下,但──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個除了光禿禿的礦山,幾乎沒有其他景觀可言的地方,到外面去看看不同的風景。


又過了好一會兒,太陽散發出的光與熱愈來愈強烈,人們臉上也被汗珠子一顆顆的佈滿,但表情依舊不減熱切,引領盼望著,此時軌道旁已站滿了人。


拉琪暗歎口氣,還是站後面較好呀,這樣才不會不時會被人推擠到前方,讓她很害怕會被這些興奮過了頭的人給推倒在軌道上。


終於─告示鐘的響起─意味著列車即將進站,頓時群情開始激昂了,連拉琪也被這份熱情給感染了,忍不住跟著探頭探腦。


當列車緩緩出現在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安靜無聲了。


看著那個與過往所見的載運礦石的列車完全不同造型,列車頭跟整個車身像是用最上等的銀鐵打鑄而成、光亮奪目,而車身更鑲了閃閃發亮的石頭,陽光一照射,反光差點閃瞎了人的眼睛。

拉琪舉手擋在眼前,瞇起了眼,竭力地想看清楚前面情形。


列車停好了,五妙後,每節車箱門倏地打開,魚貫地走出一隊隊穿著銀白色制服的護衛隊人員,他們頭戴著護具,將面容都緊緊地遮住,以極訓練有素的方式立刻分立在列車兩側,瞬間形成了一道防衛牆。


礦城的人民何曾見過這樣的陣仗,全都驚愕得張大了嘴,所有歡呼聲全都吞回肚子裡,靜到連根針掉下去都能聽得到。


當所有護衛立著不動後,列車裡再度走出一群人,他們身上穿著金色的制服,驚人的是,除了站在中間前頭的黑髮男子,其他護衛臉上也同樣戴著面具,讓人看不清楚容顏。


因此所有人的視線不禁都集中在黑髮男子的身上,雖然同樣戴著護具,但護具前方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清那男子的五官,大家不禁再次一呆,隨即不可置信的驚呼忍不住發出。


黑髮男子的俊美容顏及那身裝扮,帶著一股有若天神般降臨的氣勢出現,深深地震攝了在場所有的人。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礦主嗎?


原來他們的新礦主竟是這樣的人物嗎?


群情立刻激奮了起來,尤其當那男子舉起手向眾人打招呼時,熱烈的歡呼聲立刻爆開。


那如雷的聲浪刺痛了拉琪的耳朵,趕緊伸手捂住阻擋,她錯愕地看著四周圍的人激動狂喊狂叫,連梅兒也不顧形象的尖叫,看到眾人臉上狂熱、興奮有若看到世上最美味大餐的表情,拉琪真的很困惑,他們到底怎麼了?


──待續